第1221章大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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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全都呆立当场，仿佛被钉在原地。
    没有人说话。
    方才那瞬息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们亲眼所见，却没人敢信。
    那虎绝非凡物。
    虽未及炼心境妖兽那般能凝丹吐雾，也已是踏过凡兽极限的凶物，凶煞逼人。
    寻常小旗遇上了，十人有九人要把命交代在这里。
    可眼前这位京城来的公子哥，文质彬彬，方才还被他们“照顾”着扛行李……
    一枪，就一枪。
    隔着好几步，后发先至，正中要害，枪劲竟贯穿颅骨、震碎经络。
    那虎落地的姿势甚至没变，像是自己把脑袋撞上枪尖似的。
    刘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冒烟。
    他忽然想起方才在山路上，自己把这杆枪塞进许舟怀里时，还说：“军中配刀太短，这枪好用”。
    他当时以为，这是施舍给一个不会用枪的公子哥儿的累赘。
    操。
    就在这时，远处，一阵急促如奔雷的马蹄声骤然撞破浓雾。
    来不及细想，吕顾厉声喝道：“跑！”
    可蹄声非但未远，反而越来越近，似下一瞬就要撞破雾障、踏碎山道。
    山径狭窄，无处可藏。
    众人仓皇后退，脚下碎石滚落，有人草鞋甩脱，光脚踩在尖石上也顾不上疼。
    雾中率先冲出一匹黄骠马。
    马上是仲茂仙。
    那张英气勃勃的脸上，此刻又添了一道新伤，从左额斜贯右颊，与旧疤交叉成一个狰狞的血十字，血迹未干。
    他双目赤红，嘴唇干裂，伏在马颈上，一手死死攥着缰绳，另一手向后护住马背上驮着的人。
    谭承礼。
    许舟心里了然，可目光落在马背上那人身上还是一惊，这哪还能辨出半分人形？
    一个时辰前还在酒肆里抱着酒坛狂饮的豪客，此刻发髻散乱，半张脸糊满血污，左臂软塌塌垂着，随马匹颠簸，活像断了线的木偶。
    他背上三道爪痕深可见骨，硬生生撕开衣甲，皮肉翻卷，黑红的血浸透了整个后背，连马鞍都被染得黏腻湿滑。
    仲茂仙瞥见众人，先是一怔，随即双目圆睁，嘶声吼出：“跑！快跑——有大妖！追上来了！”
    不必他再说第二遍。
    众人刚刚勉强压下的心跳，瞬间如野马脱缰，狠狠撞在胸腔上，疼得人发慌。
    有人踉跄转身，有人脚下打滑，庞如运本能地又伸手去拉许舟——
    许舟轻轻摇了摇头。
    庞如运急得眼眶都红了：“许爷！！”
    “你们先走。”
    许舟语气平静，反手将枪杆一顿，枪尾深深扎进松软的腐叶土里。
    仲茂仙的黄骠马从许舟身侧疾驰而过，蹄铁擦过青石，溅起一串火星。
    他目光扫过许舟——扫过那杆枪、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又掠过其余众人，眼底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随即咬牙狠挥一鞭，策马往前冲。
    他要丢下这些人。
    就在这时，谭承礼动了。
    那只尚能动弹的右手，死死攥住仲茂仙握缰的手腕。
    “……掉头。”
    仲茂仙浑身一震。
    “我们得拦住它……”’
    谭承礼伏在马背上，头也没抬，血顺着下颌一滴滴砸在地上，“莫把旁人……害死了。”
    “可你——”
    “掉头！”
    那声喝喊骤然拔高，是濒死之人拼尽最后一口气的力道。
    他垂着的左手猛地拍在马颈一侧，借着这股劲纵身而起。
    一道染血的身影在空中一翻，稳稳落回马鞍，脊背挺得笔直。
    他竟还能动弹。
    仲茂仙眼眶骤红。
    他不再多言，狠狠勒紧缰绳。
    黄骠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乱刨两下，重重砸回地面，马头已然调转一百八十度，朝着雾更浓的山林冲杀回去。
    便在此时，一只手攥住了缰绳。
    是许舟。
    仲茂仙一怔。
    谭承礼垂着的眼帘抬起，血污之下的目光落在许舟脸上，带着几分审视。
    ——单臂，便勒停了奔马。
    那黄骠马虽不是军中调教的战马，却也膂力强健、冲势极猛，寻常人莫说单手勒停，便是双手死拽，也得被拖出数丈远。
    可许舟只是随意抬手，五指如铁钳般扣在缰绳中段，那马便硬生生顿在原地，打了两个响鼻，焦躁地刨着蹄子，却寸步难进。
    刘重刚迈出去的腿僵在半空。
    他该跑的，脑子里有个声音疯了一般喊“快走”，可双脚却像被钉死在地上，目光死死黏在那道单手勒马的背影上。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不逃。
    或许是因为……从今早踏入军舍起，这个年轻人每一次开口、每一次抬手，都在无声地碾碎他自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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