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肮脏,纠结在一起,像是一蓬杂草。脸上布满了烂疮,红肿流脓,一只眼睛浑浊不堪,另一只眼睛像是瞎了,翻着白眼。
走近看,他缺了一只胳膊,空荡荡的袖管系在腰间,身上穿着一件看不出原色的衣服,沾满了污渍和酒渍。他手里提着半瓶烧酒,瓶口还在往下滴着酒液,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脚步虚浮,显然已经喝得半醉。
他眼神浑浊,目光涣散,嘴里含糊不清地唱着那首苍凉的号子,声音嘶哑,像是破锣在响。他的目光穿过陈越,看着虚空,仿佛在看什么遥远的东西。
“这是老陈。”赵王爷站在远处,不愿靠近那股刺鼻的气味,声音也压低了些,“当年是郑和船队里的水手长,身手矫健,水性极佳。第七次下西洋回来后,就成了这副样子,疯疯癫癫的,整天喊着海里有鬼,见了水就怕得要死。他家里人都嫌他丢人,把他赶了出来,我看他可怜,又念及他当年随船队立下的功劳,就收留他在府里喂马,让他有口饭吃。”
陈越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适,缓步走到老陈面前。老陈对他的靠近毫无反应,依旧低着头,喝着酒,嘴里哼唱着号子。
“老人家,”陈越的声音放得很轻柔,像是怕惊扰了他,“我有样东西想让您看看,您能帮我认认吗?”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金丝牙刷”,这是他特意带来的样品。牙刷刷毛是金色的“龙须”,在晨光下闪闪发光,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老陈原本浑浊的眼神,在触及那抹金色的瞬间,突然定住了。
像是被一道惊雷击中,他浑身猛地一僵,手里的酒瓶停在了嘴边。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把牙刷上的金色刷毛,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到了这世上最恐怖、最可怕的景象。
“啪!”
手里的酒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酒液溅了一地,散发出浓烈的酒味。
“啊——!!!”
老陈发出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尖叫。那声音尖锐而刺耳,像是被人用刀剜了心,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他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拼命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土坯房的墙壁,退无可退。
他抱着脑袋,身体抖得像筛糠,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脸上的烂疮因为剧烈的颤抖而流出更多的脓液。
“上岸了!它们上岸了!”老陈嘶哑地吼着,声音里全是血腥气,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在哀嚎,“不要!别过来!别吃我!金色的头发……它们用金色的头发缠住人的脖子……吸干了血……全死了……都死了!”
他猛地扑过来,独臂死死抓住陈越的衣襟,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力气大得惊人。陈越猝不及防,被他抓得一个踉跄。
“快跑!快跑啊后生!”老陈的眼睛瞪得溜圆,浑浊的瞳孔里充满了血丝,像是要吃人,“那是魔鬼的触手!是日月眼!它们要吃光大明的人!快跑!水里……不要喝水!水里有卵!它们藏在水里!”
赵王爷脸色一变,怕老陈伤害到陈越,也怕他说出更多不该说的话。他身形一闪,快步上前,一掌切在老陈的后颈上。老陈的身体猛地一软,双眼一翻,晕了过去,独臂无力地垂了下来。
赵王爷扶住老陈,让马夫把他抬回土坯房里。他转过身,看着陈越,脸色阴沉如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看来……你是对的。”赵王爷的声音低沉而凝重,“那东西……真的回来了。而且,已经进京了。”
陈越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衣襟,胸口的皮肤被老陈掐得生疼,但他此刻却毫无感觉。老陈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水里有卵?
它们藏在水里?
京城的水,四通八达,若是水里真的有卵,那后果……不堪设想!
……
陈越从赵王府出来时,已经是中午了。天空阴沉了下来,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塌下来一样,空气闷热而潮湿,让人喘不过气来,预示着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他没有回家,直接赶回了牙行。心里的紧迫感越来越强烈,老陈的话一直在他耳边回响,让他坐立不安。他必须尽快核实情况,做好应对的准备。
牙行的气氛很不对劲。
还没走到门口,陈越就感觉到了异常。往日里,牙行的门面总是敞开着,伙计们忙前忙后,招呼客人,打磨牙刷,一派热闹景象。可今天,门面早早地关了板,门口空荡荡的,连个站岗的伙计都没有,只有一只老狗趴在门口,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看到陈越回来,也只是有气无力地叫了两声。
陈越推开侧门走进去,一股诡异的寂静笼罩着整个牙行。后院里,伙计们都缩在墙角,围成一团,窃窃私语,脸上带着惊慌和恐惧,看到陈越进来,都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他。
修安第一个迎了上来,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颤抖,神色难看至极,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