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灯不灭,路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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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墨五十一瞪了他一眼,他就不敢动了,那个眼神很吓人。
    人群都憋着气,连小孩都不哭了。
    云知夏终于动了。
    她慢慢走下高台,走路声音很轻,但是整条街的人都感觉心跳得很乱。
    她停在两拨人中间,离那个黄卷轴就三步远。
    她把右眼慢慢睁开了。
    她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但是好像装下了所有的灯火、所有人的脸、所有的伤心事。
    那个光不热,也不可怜人,就是特别亮,亮得人都不敢看,好像多看一眼,自己心里藏着的胆小和坏心思就会被发现一样。
    她没看卷轴,也没看当官的,就看着监-察-司那个头头的脸,很平静地说,但是话像刀子一样:
    “你们说女的不能学医?”
    她停了下,眼睛眯起来,看了看那个人的眉毛、鼻子、喉咙,最后看他腰上挂的那个代表官职的牌子。
    “那我问你——”
    风吹起了她的头发,也吹开了她的袖子,她的手腕很瘦,皮肤下面好像有光在动。
    “是谁把你们生下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2章灯不灭,路自开(第2/2页)
    “你们生病的时候是谁给你们熬药,你们发烧说胡话的时候,是谁用凉水一次又一次给你们敷额头的?”
    “打仗的时候,是谁穿着破衣服翻山越岭,就为了把一碗救命的汤,送到快死的士兵嘴边的?”
    她突然抬起手,指着台阶下的一个女的。
    产安娘。
    她衣服没换,但是头发梳得很整齐,脖子上的伤还没好,但是她没有再低着头了。
    她怀里抱的不是孩子,是一个布袋子,袋子口上系着三根银针。
    云知夏说,她说,那个女的是将军的老婆,生孩子的时候太医院不救,是我救的。
    她看了看产安-娘锁骨上的一个新伤疤,那是昨天扎针留下的。
    “现在,她要学医。”
    云知夏抬起头,眼睛看着那个当官的,一字一顿地说:
    “——去救更多的人。”
    风吹过走廊,把一百个灯的火苗都吹歪了。
    那个光正好照在产安娘的脸上。
    她好像想说什么,手把药袋子抓得很紧。
    但是她没说话。
    就是往前,走了一小步。
    她脚下的地砖好像震了一下,灯火也突然变大了。
    地砖好像还在震,产安娘走的那一小步,好像踩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抖,但是很清楚、很硬气——
    “我愿意发誓:用药当武器,用心当灯,救一个人,就点一盏灯。”
    她刚说完,一百个灯的火苗一下子跳高了三寸,火苗中间还有个金色的点一闪一闪的。
    “救一人,点一灯!”
    一百个人跟着喊,声音虽然不整齐,但是很有力量。
    她们的声音听起来都很激动。
    她们脚下的石头台阶都感觉变热了,房檐上的铜铃铛又响了,一声接一声的,声音传到天上去了。
    痛记僧站在柱子后面的影子里,他拿着笔没动,想了一下。
    然后他开始很快地写字,笔在纸上写得像刀刻一样:“八月初一,药心小筑门口,云知夏宣布了《女医令》,一百个灯一起亮,从此以后,天下再也没有不准学医的门了,只有人自己不想学。”
    风突然变大了,吹起了大家的衣服和眼泪。
    云知夏没说话,就看着产安娘——那个女的额头有汗,但是眼睛特别亮,像烧过火的草原,虽然是黑的,但是下面已经有新的草长出来了。
    她转过身,从墨五十一身边走过,直接走进了小筑里面。
    天黑了,药心小筑的后院很安静,都能听到灯芯燃烧的声音。
    那一百个灯都拿到院子里了,摆成了北斗七星的样子。
    云知夏光着脚站在中间,风吹着她的灰衣服,她右眼闭着,左眼盖着黑东西,呼吸和灯火的节奏一样。
    程砚秋拿着灯进来,想说话又没说。
    他看见她袖子滑下来,手腕上皮肤下面有光在动,像有东西在爬,这是石髓反噬的现象。
    那个光,是她用自己的命换来的。
    她突然抬起手,张开手指——
    一百个灯都震了一下,然后又稳住了。
    云知夏突然感觉心口很痛。
    不是那种钝刀子割肉的疼,是像有烧红的针在里面搅,然后一下子炸开。
    她身体晃了一下,脸一下子就白了,额头都是冷汗,但是她还是闭着眼睛不动,让那种疼的感觉冲刷自己的脑子。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石髓的光从她心口冲出来,像蜘蛛网一样到了她的指尖,然后顺着灯火跑了出去——
    她感觉到了,东南二百里外……有山里的老百姓喝了河水中毒了,肚子疼得打滚,嘴唇都紫了;
    西北一百八十里外……有小孩不小心吃了朱砂,发高烧说胡话,指头都黑了……
    这些信息不是听到或看到的,是直接从她身体里冒出来的。
    她睁开眼,眼睛里已经很清醒了。
    “明天早上之前,”她声音很哑,但是很清楚,“派三队人去东南,带上苍术炭粉、白矾甘-草汤的方子;派两队人去西北,带上银针、冰镇薄荷膏,还有解朱砂毒的‘青霜散’——程砚秋,你亲自去监督弄药。”
    程砚秋愣住了,看着她白得像纸一样的脸,还有她那只很稳的手,他终于跪下了,头磕在地上,声音有点哭腔但是很坚定:
    “你不要这么拼命啊。”
    云知夏低头看了看自己有点发抖的手指,突然笑了。
    那个笑很淡。
    “我不是拼命。”
    她停了停,抬起眼,目光好像穿过了皇宫的墙,看着远处黑乎乎的一片。
    “是在铺路。”
    “门虽然关了,但是我们的灯是不会灭的,啦。”
    她说完,风停了,一百个灯的火苗一下子变大了,中间的金光特别亮,整个小筑都像飘在银河上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
    后巷的槐树上,一只猫头鹰飞了起来,影子飞过了宫墙。
    有一个黑影站在最高的地方,穿着黑衣服,脸很冷,手里拿着一个碎了的玉佩,上面还有血。
    那个玉佩的质地很好,但是碎了一角,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在月光下发着光:
    “临渊不渡,唯夏为岸。”
    风吹过,什么痕迹都没有。
    但是心口还是很痛。
    ——然后,就在这时,又有一个穿着灰衣服的人跑了进来,他看起来很着急,还没说话就先吐了口血,他说:
    “百手生有紧急报告——边疆有三十七个牧民……不小心吃了毒蘑菇……发高烧抽筋……太医院说是‘瘟鬼上身’……已经下命令……要把村子封起来烧掉!”
    云知夏闭着眼坐着,没回答。
    她的心口,疼得像要裂开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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