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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在不远处的水面上，几个圆滚滚的脊背在浪花里翻滚，时不时喷出一股水柱，发出那种类似哭泣的叫声。
“呼——”
二嘎子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被咱们抓的大马哈鱼来索命了呢。”
“出息！”
王强踢了他一脚，“都给我精神点！这鱼猪子出来，说明要有大风暴了，通知下去，检查锚链，把甲板上的东西都固定好！咱们可能要迎接一场硬仗了！”
王强的话音刚落，天边就划过一道刺眼的闪电，紧接着是滚滚雷声。
“轰隆隆——！”
江面上的风浪瞬间起来了，刚才还是温柔的水波，这会儿全变成了呲牙咧嘴的怪兽。
两米高的浪头，那是真的像墙一样，一排接一排地往船身上拍。
“咚！咚！咚！”
月亮湾号那二十四米长的全钢船身，在这风浪里也开始剧烈摇晃，每一次浪头拍在船壳上，都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闷响。
这也就是钢壳船，要是换了以前那种小木船，这会儿早散架了。
“全员起来！加固缆绳！”王强冲进驾驶室，拉响了警报。
所有人都从睡梦中惊醒，冲上甲板。
这就是江上的生活，上一秒还是风平浪静吃西瓜，下一秒就是狂风暴雨搏性命。
但在王强的指挥下，大家伙儿并不慌乱。
“收网！快！把甲板上的东西都固定好！”
王强抓着扩音器，声音在风雨里显得有点嘶哑。
其实不用他喊，张武和李老三他们早就动起来了。
这种时候，谁也不敢含糊，这是在跟老天爷抢命。
“老三！别省油！把机器给我顶住！船头对着浪！别横过来！横过来就翻了！”
王强站在驾驶台前，死死地抓着舵轮，指节都发白了。
李老三在底舱大吼了一声：“强哥放心！这大铁牛劲儿大着呢！满舵！顶住了！”
“突突突突——”
船尾的排气管冒出一股股黑烟，柴油机的轰鸣声甚至盖过了雷声。
月亮湾号就像是一头倔强的铁牛，硬顶着两米高的大浪，一下一下地往上拱。
船头时不时被浪头埋进去，激起漫天的白沫，但下一秒，那个写着“月亮湾号”的钢铁船头又顽强地钻了出来。
这就是工业的力量！
这就是这艘8154型拖网渔船的底气！
王强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叼在嘴里的半截烟早就湿透了，被他狠狠吐在地上。
他透过满是雨水的玻璃窗往外看。
这一看，心头就是一紧。
周围那些避风不及的小船，这会儿算是遭了殃。
不少小舢板像是狂风里的落叶，在那打转转，船上的人根本站不住，只能死死抱着船帮，随着浪头被抛上抛下。
那种绝望，隔着雨幕都能感觉得到。
“强哥！你看那边！那是送螃蟹那个大爷的船！”
张武突然指着右前方大喊。
王强眯起眼睛，顺着那个方向看去。
只见那个叫刘老拐的老头，正绝望地趴在一艘破旧的小木船里。
那船太小了，还没月亮湾号的救生艇大，在两米高的浪里，简直就是个笑话。
更要命的是，那船似乎进水了，吃水线压得很低，眼看着就要沉。
刘老拐也是个老江油子，这时候也没慌，正拼命往外舀水，但这雨太大了，浪头一个接一个灌进去，舀的那点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