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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擦!”
银色的闪电一道接一道劈开天幕,将整座皇城照得惨白如昼,又迅速坠入更深的黑暗。
暴雨如瀑布般倾泻,砸在琉璃瓦上,溅起白茫茫的水雾,顺着檐角流下来,在汉白玉台阶上汇成一条条湍急的水流。
风裹着雨从回廊里灌进来,将殿内的烛火吹得东倒西歪,明灭不定。
明帝的头疾又犯了。
他靠在龙椅上,一只手死死按着太阳穴,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像有一条蛇在皮肤下面钻。
他闭着眼,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嘴唇因疼痛而变得苍白干裂。
殿内的烛火跳了跳,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屏风上,忽大忽小,扭曲得像一只挣扎的困兽。
“岑福……”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不耐烦,“再倒一碗药来。”
没有人应。
“岑福!”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回荡。
依旧没有人应。
明帝猛地睁开眼。
殿内空空荡荡,平日里站满了太监和内侍的地方,此刻一个人都没有。
烛火在风中摇晃,将那些空无一人的位置照得忽明忽暗,说不出的诡异。
他的心忽然沉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暗处朝他逼近。
沉重的宫门被缓缓推开了,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像指甲刮过铁器。
一道窈窕的身影一步步走入殿内。
她身后,是银龙狂舞的漆黑天幕。
闪电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惨白的光边,狂风卷着冷雨在她脚下蔓延开来。
裙摆扫过门槛,湿漉漉地拖在地上,洇开一道深色的水痕。
明帝本能地察觉到了不对。
那不是宫女该有的气度,不是嫔妃该有的步伐,甚至不是常人该有的从容。
她走得那样慢,那样稳,像是踩着一首无声的曲子,又像是在丈量一段走了二十年的路。
他费力地抬起头,眯着眼看向那道逆光的身影。闪电劈下来,照亮了那张脸——
鹅蛋脸,柳叶眉,一双杏眼微微上挑,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张脸,他记了二十几年。
那张脸,他以为已经埋进了山西的黄土里。
那张脸,曾在他怀里笑过,在他枕边哭过,在他怀里里对他嫣然笑着:
“我这一生,只信你一个人。”
明帝的瞳孔骤然紧缩,身子猛地往后一仰,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胸口。
他的手死死抓住龙椅的扶手,指节泛白,嘴唇哆嗦了几下,才挤出几个字,声音都变了调:
“你……”
阿依慕站在大殿中央,任身后的电闪雷鸣将她衬成一幅妖冶的画。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纱袍,领口和袖口绣着暗红的纹样,像是干涸的血迹。
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链子,上面缀着细小的铃铛,每走一步便发出极轻极细的脆响,像蛇在草丛中游走。
她的长发散落在肩头,没有梳任何发髻,只在额前垂着一缕编着银丝的细辫。
闪电照亮她的脸——那双杏眼里没有当年的柔情,只有一种冰冷的、淬了毒的妩媚。
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不浓不淡,不远不近,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刀,让人看着心痒,却不敢靠近。
她红唇一勾,媚眼如丝,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凉意,像在闲话家常,又像在拿钝刀子割肉:
“怎么,见到我这么惊讶?莫非是后宫佳丽太多,皇后、舒嫔……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美人,于是你把当年与我的山盟海誓,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明帝的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喘不上气。
他撑着扶手,摇摇晃晃地想站起来,可双腿像灌了铅,使不上半分力气。
刚站起一半,膝盖一软,又跌坐回龙椅里,气喘吁吁,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岑福——!”
他拼尽全力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回荡,撞上冰冷的石壁,又弹回来,一声一声,越来越弱。
没有人应。
没有任何人应。
阿依慕冷笑一声,那笑意从嘴角漾开,却不达眼底。
她往前迈了一步,裙摆扫过地面,铃铛轻响,像死神的脚步:“别白费力气了,整个皇宫,都被折桂堂控制了。”
明帝的脸色惨白如纸,瞳孔里倒映着阿依慕那妖冶的身影,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
“楚罗迦……你竟然假死骗朕!”
“我不是楚罗迦!”
阿依慕的声音骤然拔高,尖利得像指甲划过铁器,眼底的妩媚一瞬间褪尽,露出底下那张狰狞的、充满恨意的脸。
她猛地往前迈了两步,手指攥紧,指节泛白。
“我真名叫阿依慕!楚罗迦已经死了,死在山西那个穷乡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