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山野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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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声试探性的询问，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狭小的山洞里激起无形的涟漪。翠姑的心脏猛地收缩，握紧木棍的手指关节泛白。她屏住呼吸，紧贴着冰冷石壁，不敢回应。
    洞口藤蔓被轻轻拨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一道瘦小的身影，背着洞外微弱的天光，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来人个子不高，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年纪，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裤，皮肤黝黑，一双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明亮，带着山里人特有的警惕和机敏。他手里也握着一根削尖了的木棍，姿势熟练，像是常在山里行走。
    少年目光快速扫过山洞，先是看到蜷缩在角落、因发烧而意识模糊的石头，然后定格在紧握木棍、浑身紧绷如临大敌的翠姑身上。他显然也没料到洞里真的有人，而且是两个如此狼狈的陌生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评估性的审视。
    “你们是啥子人？”少年压低声音，口音带着浓重的本地土腔，目光在翠姑虽破烂但依稀能辨出质料不错的衣裳和石头腿上的伤处来回移动，“不是鬼子？”
    听到“鬼子”二字，又见对方只是个半大少年，不似日军或伪军，翠姑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线，但她仍不敢大意。“我们是从城里逃出来的，”她声音沙哑，带着戒备，“被鬼子追，我哥哥……他受伤了。”
    她下意识地隐瞒了石头真正的身份，临时认作了“哥哥”。
    少年走近两步，借着洞口透进的微光，仔细看了看石头苍白泛红的脸和腿上半干的血迹、胡乱敷着的草药，眉头皱了起来。“伤口烂了，发烧了。”他语气肯定，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他又看向翠姑，注意到她血肉模糊的双脚和脸上的疲惫与惊惶。
    “莫怕，我不是坏人。”少年似乎放松了些许警惕，将手中的尖木棍稍稍垂下，“我叫阿牛，就住在山那边的坳子里。鬼子来了，我们都躲到深山里了。”
    他走到洞口，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迅速退回，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脏兮兮的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黑乎乎的、像是烤过的薯类根茎。“吃点东西。”他将布包递向翠姑。
    食物的香气尽管很微弱瞬间攫住了翠姑的全部感官，她的胃部因饥饿而剧烈抽搐起来。但她没有立刻去接，而是看着阿牛，眼中仍有疑虑。
    阿牛似乎明白她的顾虑，自己先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没得毒。”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口不算白的牙齿，“看你们造孽可怜得很。”
    这朴实的举动打消了翠姑最后的防备。她低声道了谢，接过布包，先拿了一块凑到石头嘴边。“石头……石头，吃点东西。”
    石头在昏沉中本能地吞咽着阿牛递过来的食物。翠姑自己也拿起一块，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粗糙的食物划过喉咙，却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暖意和力量。
    吃了东西，有了些许力气，翠姑的担忧又回到了石头的伤上。“阿牛小哥，这山里……可有能治伤的药？或者，有没有懂草药的人？”她急切地问，声音带着哀求。
    阿牛蹲下身，查看了下石头的伤口，摇了摇头：“他这伤不轻，光靠这点草叶子不行。俺们寨子里倒是有个老药婆懂这个，但她住得远，在更深的鹰嘴崖那边。眼下这光景，到处是鬼子搜山，难走得很。”
    希望刚升起又黯淡下去。翠姑的眼神瞬间失去了光彩。
    阿牛看着翠姑绝望的神情，又看了看气息微弱的石头，挠了挠头，似乎在做某种艰难的决定。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道：“这样吧，俺知道附近有个更隐秘的山洞，比这里安全些，也背风。先把你们挪过去。俺……俺明天一早，想法子去弄点正经草药回来。”
    “真的？”翠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太危险了！鬼子还在搜山……”
    “俺晓得山路，比鬼子机灵。”阿牛脸上露出一丝属于山野少年的倔强和自信，“总不能见死不救。”他顿了顿，看向翠姑，“你们……真是‘水鬼婆’指点过来的？”
    翠姑心中一惊，没想到这深山里的少年也知道“水鬼婆”。她点了点头，将如何被老妇人指引找到藏粮洞的经过简单说了。
    阿牛听后，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低声嘟囔了一句：“怪不得……那婆婆，好些年前也指点过俺爹一次，救了俺爹的命。”他似乎因为这个渊源，对翠姑和石头又多了几分认同。“走吧，趁天还没完全黑透，赶紧挪地方。”
    在阿牛的帮助下，翠姑搀扶着几乎无法行走的石头，艰难地离开了这个临时避难所。阿牛果然对山路极为熟悉，他选择的路径异常隐蔽，穿行在密林和岩石缝隙间，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他们来到一处被巨大藤蔓完全覆盖的山壁前。阿牛拨开藤蔓，后面赫然是一个仅容一人弯腰进入的洞口。进去之后，里面却别有洞天，空间比之前那个山洞大了不少，而且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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