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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仅能显影美好,更能显影并定格「异常」。这照相馆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丶建立在梦境边缘的「显影池」和「定影液」。
而这部封魂相机,就是执行这套规则的核心工具。
而许砚并没有感觉到记忆丢失。
薛婆婆说的没错,照相馆确实在抗拒着「渊」的渗透。
因为它本身,就在以这种方式,不断地「处理」着那些试图侵入梦境的丶来自「现实」或其它层面的「杂质」。
然而,鬼潮的数量远超想像!
相机「封魂」的速度虽快,但仍有漏网之鱼从取景框的「视野盲区」渗透而入,带着尖啸扑向两人。
「左边!」陈知微急声提醒,同时双手紧握,一道柔和的净化光晕在她身前展开,暂时阻挡了那只鬼影,为许砚争取了宝贵的半秒钟。
许砚心领神会,手腕一抖,相机镜头顺势横扫,将那鬼影连同其身后的几只一同「框」入取景范围,瞬间定格丶收纳。
两人一守一攻,一个范围净化,一个定点清除,竟在仓促间形成了短暂的默契。
鬼潮的冲击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当月亮的边缘开始重新渗出第一丝微光,天空的绝对黑暗开始消退时,门外汹涌的鬼影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只留下满地狼藉——碎裂的符纸丶断裂的阵纹,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丶阴冷的残馀。
许砚缓缓放下了相机,暗金色的镜头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他能感觉到,镜头内部似乎多了些什麽,沉甸甸的。
陈知微快步上前,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检查损坏,而是一把抓住许砚的手臂,仰起脸,目光急切地在他脸上逡巡,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师兄!你用了『那个』相机……你感觉怎麽样?还认得我吗?还记得刚才发生了什麽吗?」
她的担忧如此直白而尖锐,几乎要刺穿许砚辛苦维持的伪装。
她记得关于这台相机的禁忌——每一次快门,都可能夺走使用者的一部分记忆。
对她而言,失忆是比任何外伤都更可怕的事情。
许砚心中一痛,脸上却迅速堆起一个带着些许疲惫和宽慰的笑容。
他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动作自然,带着「师兄」惯有的温和与安抚。
「傻丫头,我当然记得你。」他的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戏谑,「我也记得某个小笨蛋刚才差点被左边的鬼手抓到,多亏我眼疾手快。」
他刻意提及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战斗细节,这是最有力的证明。
陈知微愣了一下,仔细回想,确实如此。
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但眼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可是……相机代价……」
「代价依然存在,但可能没传说中那麽可怕。」许砚打断她,用一种分析的口吻,引导着她的思路。
他拿起相机,手指拂过冰冷的金属机身,「别忘了,这里是『遗忘照相馆』。也许,这间屋子本身,或者某种我们还没完全理解的规则,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了持馆者,将代价转移或稀释了。」
陈知微看着他笃定的神情,又看了看这间处处透着古怪的照相馆,似乎被这个说法说服了。
她轻轻吁出一口气:「那就好……无论如何,不能再轻易动用它了。」
她相信了。
许砚看着她略微放松的侧颜,心中默念。
一股混合着愧疚与庆幸的涩意涌上喉头。
她不知道,失去记忆对我而言,才是真正的奢侈。
我所背负的,是比遗忘残酷千百倍的东西——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的丶清晰的丶循环了六次的绝望。
这台相机索取的是过去的碎片,而我必须牢牢记住这一切,才能抓住那唯一的丶通往未来的可能。
所谓的代价,在照相馆于我无效,这并非恩赐,而是我身为『守墓人』与『活体钥匙』……最深刻的诅咒。
他将相机轻轻放回工作台,用黑布重新盖好,仿佛那只是一件普通的旧物。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战斗后的疲惫,以及一丝恰到好处的庆幸,将话题引向更实际的方面:
「看来薛婆婆的提醒不是空穴来风。今晚这事透着古怪,等天亮,我们得好好检查一下周边,再把防御重新布置起来。」
陈知微看着他,又看了看那被黑布覆盖的相机,最终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但许砚能读懂她眼底深处那未曾散去的惊疑。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逐渐恢复丶却依旧死寂的城市轮廓。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相机金属外壳的冰冷触感,以及那股将鬼潮强行「归档」时丶仿佛触及世界底层规则的奇异振动。
这一刻,薛婆婆抽象的话语——「显影定真」,终于化为了他指尖切实的感受。
验证结束了。
遗忘照相馆,确实是抵御「渊」侵蚀的前哨。
而他手中的封魂相机,就是这把守护之锁的钥匙。
只是,这把钥匙的使用方式,与他从父亲那里继承的丶那些被视为禁忌的知识,隐隐指向了同一个古老而危险的源头。
守护的决心未曾动摇,但一股源自认知深处的凛然寒意,已悄然蔓延开来。
这条路,比他预想的更加深邃莫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