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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转舵!」舵手一边转向,一边大声回应。
「呕——」钱忠被猛烈的转向刺激得一阵恶心,又吐了一口,只是他胃肠空空,吐得都是酸水,反把自己食道烫得厉害。
白浪仔看了眼风旗道:「风向变了,北偏西风,换帆!」
「北偏西风,缭手换帆!」舵长大声下令。
在风向变化的瞬间,缭手就已轻车熟路的准备好了,舵长一声令下,换帆即刻完成,毫不拖泥带水。
钱忠哭道:「白爷爷,小的求你了,放小的下来,再————呕—再来几下小的命就要没了。」
白浪仔面若坚冰,充耳不闻。
钱忠的两个跟班太监也被绑在一旁,闻言只是垂泪。
一个船员笑道:「钱公公,你何必自轻身份呢?您是监军,大战时自然要在船甲板上站着,不然怎麽监。」
钱忠哭着谄媚笑道:「那你把我绳子解了吧,绑的太紧了,我手脚都没知觉了。」
「那不行,海战时甲板湿滑,又转向不断。如不绑着你,迟早一头栽入海里。你死了,我们可没法交代啊。」
钱忠卑微哀求:「那帮我把绳子松一松吧,再绑下去,我真不成了。」
「绑紧了,顶多坏个胳膊腿,切掉就行。绑松了,你可就没命了。」
钱忠眼角飙泪:「我错了,我————」
「轰轰轰!」
话还没说完,旗舰天元号侧舷塞壬炮发出怒吼,惊天动地的巨响,将一切杂音压下。
白浪仔大喊:「开炮!」
舵长丶梢长依次传令,长风号侧舷火炮分批开火。
其中一门轻型四磅火炮,就在长风号船艉甲板,炮声几乎就在钱忠耳畔炸响,震得他双耳嗡嗡作响。
钱忠紧闭双眼,双股战战,若没绳子绑着,还真就要成一摊烂泥软在当场。
白浪仔道:「监军请睁眼,不看清楚了,怎麽写战报呢?」
钱忠双眼闭的更紧,脸部扭曲,都挤出一道道褶皱。
「全听白爷爷的,白爷爷说战报怎麽写,小的就怎麽写。」
「我让你如实写,睁眼!」
白浪仔声音不大,可寒意逼人。
吓得钱忠一激灵,连忙睁眼,朝远处望去。
只见灰白的天空下,火红色船帆的敌船队如一个鲜红的靶子。
刚刚的一轮炮击,将敌船队的一轮冲锋击溃,一艘敌船被打的,当场解体,主桅倒下,随后着起火来,火势越来越大,又引发殉爆,声势惊人。
剩馀敌船慌不择路,往岸边后撤。
船,旗舰天元号五色旗晃动。
片刻,五条海沧船离队而出,像一张大网撒了出去,驶在船队最前。
白浪仔用大苗刀的刀鞘,拍打两个小太监脸颊。
「你们俩也睁眼看,看清楚了!」
两个小太监早就吓破了胆,闻言立马瞪大双眼,盯着远处战场。
其中一人破音喊道:「奴婢睁眼看,奴婢看清楚!」
一个时辰后,火帆营在围追堵截之下,走投无路,窜入了一个海湾之中。
此海湾位于长崎半岛西南,权现山以东,由一个狭长水道与东海相连,水道最窄处只有三十米,港湾最宽处有三百馀米。
港湾内水深不明,加上天色已黑,天元号并未下令追击,只是派海狼舰入港湾查探,在确认该港湾没有其他出海口后,下令舰队停泊在港湾口围困。
天色全暗,周围舰船点起船灯。
白浪仔下令:「把绳子解了吧。」
钱忠解了绳子,立马像条蛆一样瘫在地上,四肢已被绳子勒成红紫色。
钱忠看到自己如此惨状,已是什麽都顾不得了,额头不断磕在甲板上:「谢白爷爷松绑,谢白爷爷松绑!」
白浪仔没理他,自顾自去吃晚饭。
钱忠缓了约有小半个时辰,才重新感觉到自己四肢,接着感到冰冷和刺痛,随即四肢针扎一般的感觉袭来,钱忠死死咬紧牙关,不敢发出一声。
在小心翼翼地吃完晚饭后,钱忠面前递来纸笔。
「写吧。」
「敢问白爷,是要写什麽?」钱忠谄媚笑道。
「白天海战,战报。」
「哦哦。」钱忠立马接过纸笔,「小的这就写————额,敢问白爷,咱们现在何处?」
白浪仔目光扫过来:「你不知道?」
「小的真不知道。」
钱忠欲哭无泪,他在岸上锦衣玉食,饿了饭送到嘴边,热了有人打扇子,除了出恭需要自己来,别的事几乎全由别人代劳了。
自打上了这船,他过的那是什麽日子,生不如死啊!
衣食住行全都不习惯,成天吐得昏天黑地,吊死自己的心都有了,哪还有心留意航行到了何处。
「你猜呢?」白浪仔意味深长。
钱忠把揣测上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