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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来袭之时,砖石房子吹不塌,只需加固房顶瓦片。
而茅草房子太过危险,住在其内的百姓就会去避风所。
各地按财力不同,有些地方的避风所就是山洞,有些地方则是一个大屋子。
二人在吏员引路下,到了岛上避风所,一抬头都感诧异。
只见那竟是一座妈祖庙,院中已支了数口大锅熬粥。
二人和奴仆被吏员引导入内,在正堂门前领了被褥丶水杯丶毛巾丶碗筷。
奴仆为自家老爷铺好被褥,又去领粥。
片刻,一大碗滚烫稠粥就放在叶向高面前,粥上竟还撒了小咸菜。
叶向高尝了一口,都是上好大米,不是陈粮丶旧粮,也没掺沙子。
这避风所的待遇,比京师的都要好了。
岛上之富庶,又一次令他深感印象深刻。
由此,叶向高进一步加深了自己的判断,岛上施政之人,绝对是难得的大才,至少可以称得上是儒将。
喝完粥后没多久,狂风呼啸声便猛地在院中响起,紧接着便有雨点噼里啪啦的砸下,屋外转瞬间便从惠风和畅,变为了声势骇人。
避风所内,四处点着暖黄油灯,看着倒是让人安心。陆陆续续有人进来,很快铺位占满,便没有别人入内了。
此时外面风雨声交杂,所内人声也大,说话不必担心人听见。
黄克便道:「我感觉舵公丶何千总丶游击将军似乎是一个人,就是刚刚那个年轻人「」
。
叶向高皱眉沉思,没有回应。
实际上,他早在和舵公对视之时,便有所猜测了。
联想到岛上之人提到千总丶将军丶舵公时都是一样的崇敬态度,也是佐证。
而且叶向高看出来的还更深一些,那就是马总镇似乎已被舵公架空,搞不好连澄海县的那个胡员外,也是这舵公的势力。
就连那舵公的身份,叶向高都隐隐有些猜测,从名字上来看,可能就是海寇之流。
按这个猜测来看,突兀出现的大城,百姓被问及身份的三缄其口,还有南澳水师不同于官军的做派,一切都可以顺理成章的解释了。
不过那又如何呢?
他叶向高是迂腐儒生吗?
早在任首辅时,他就以识大体丶通权变着称,他本人是不喜空谈气节丶拘泥于道德名分的清流言官的。
这也是他虽对东林党有好感,却算不上东林党人的原因。
大明朝烽烟四起丶国难当头,官吏任免应以能否解决问题为准。
一个能文能武,治理有方,能征善战的海防将军,正是大明朝需要的,顶得上一百个忠心耿耿却总打败仗的废物。
只要此人眼下忠于朝廷,肯为大明朝出力,身份的污点又算得了什麽呢?
而且,大明朝对山贼海寇,本就有招抚惯例。
舵公这夥人甚至替朝廷把招抚流程都免了,自愿加入官军队伍中,从基层千总做起,不争不抢,累功升迁至游击将军。
这等做派,比那些吃空饷丶喝兵血的正牌将领,好到不知哪里去了。
再者说,大明国库空虚,早就默许地方将领一定程度的军事自治丶自筹粮饷了,譬如家兵就是如此,现在营兵也渐有此趋势。
辽东李成梁五千家兵,朝廷都容得下,南澳岛男丁加起来都不到五千人,又都在海上,有什麽容不下的?
还是那句话,国难当头,多个海防将领,总比多个敌人好。
哪怕此人未来真反了,至少还能让大明撑到未来不是?
若现在就把人逼反,东南再起大乱,漕运一断,大明可能十年都撑不住。
而且叶向高有信心,只要打倒权阉,让阁臣得见天子,天子奋然振作,对下笼络施恩,此人便再难心生反意。
正是有念于此,故叶向高对黄克绩猜测统统敷衍了事,甚至每当黄克快猜到点子上了,还故意往偏了带。
毕竟他叶向高能想通的事情,黄克未必想的通。
自己这位绍夫兄一旦牛脾气上来,非要上疏检举,按当下朝堂的样子,十有八九是要坏事。
两人一个苦思冥想,一个连哄带骗,终于熬过一晚。
第二天吃过早饭,晌午左右,外面风声渐小,正午前就已完全无风了。
吏员入内:「飙风过去了,各位可以出门了。」
叶黄二人命奴仆叠好被子,收拾好碗筷,交还给吏员,并亲自上前拱手道谢。
吏员受宠若惊,拱手还礼道:「二位老先生太客气了,都是小的该做的,二位先生走好。」
二人出了避风所,只见街道上已是一片狼藉,满是茅草丶瓦片丶树枝,不少百姓正在街头清理。
这等狼狈样子,是台风过境后的常态,二人世居福建,早就习以为常。
让二人诧异的是,在街上走动,竟听不到哭声,难道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