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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道:「禀皇爷,是辽东出事了,去年镇江大捷后,王化贞遵皇爷的旨意,在辽西锐意进取,不想遭熊廷弼后方掣肘,致使王化贞前线惨败。
辽西千里之地尽失,巡抚王化贞收拢残兵,和熊廷弼一起退守山海关了。」
「岂有此理!」天启转喜为怒,「熊蛮子不思报国尽忠就算了,还故意破坏战事,视军国大事为儿戏了吗?」
天启起身,在暖阁内来回踱步,木屑从他头上丶身上飘落。
「这事内阁怎麽说?」
「阁老们未有成议,只说要追究王化贞责任,要把他捉来京城砍头。」
「混帐!」天启怒不可遏。
明明是熊廷弼掣肘在先,才招致前线惨败,内阁竟如此是非不分?意欲何为?
在月初的正旦大朝会上,东林党联名上奏,直把一匹忠心官员斥为阉党。
更是把魏忠贤斥为阉党头目,是祸乱之根。
忠贤有没有党,是不是祸害,他天启还不知道吗?用的着这帮老夫子说三道四?
而今广宁失陷,内阁不思如何挽救局势,反把过错都推给王化贞。
当真以为朕忘了,熊廷弼是东林党这群老夫子支持的吗?
国事当头,竟还为私利内斗不休,他们眼中,还有天下,还有百姓,还有朕这个皇帝吗?
天启踱步一阵,恢复些理智,问魏忠贤:「此事可有军情奏报?」
魏忠贤将早就准备好的摺子拿出。
天启接过一看,是王化贞写的,弹劾平阳桥之战时,熊廷弼不发一兵,坐视其兵败。
事后在大凌河接应其部时,熊廷弼还说风凉话:「六万众一举荡平,竟何如?
」
对明军死伤视若无睹,且脸上有讥讽暗喜之色。
以国事来赌气戏言,当真可诛!
第二本,熊廷弼上奏,言明其部于大凌河接应王化贞后,撤回山海关,掩护溃民入关丶焚毁沿途粮草等布置。
单独看,只是正常奏对。
魏忠贤及时补充背景信息:「皇爷,熊廷弼手下还有五千生力军,于大凌河接应王化贞时,距广宁城不足百里,距山海关三百馀里。」
魏忠贤言尽于此。
天启自己能琢磨出这话的味道。
你堂堂辽东经略,对辽东全局负有责任。
手下五千兵马,距广宁不足百里,不思收复也就罢了。
竟在漫长战线上,不据险而守,将整整三百里辽西走廊拱手相送!
是和朝廷赌气,扩大败果,以此证明王化贞和朝廷错了,独你熊蛮子对了是吧?
要说王化贞奏摺,还能说是立场问题,有所偏颇。
这份奏摺,可是你熊蛮子自己写的,赖不上别人!
接着魏忠贤又取出数份辽东的奏摺,皆能侧面佐证熊廷弼之过错。
气的年轻皇帝脸色通红,双脚直跺,他怒视魏忠贤:「内阁的摺子呢?」
魏忠贤恭敬说道:「阁臣们听闻此事,便到了皇极殿准备面见皇爷。事发仓促,没写摺子。对了,元辅没来。」
天启气的声音都抖:「出了这麽大事,没人上摺子请罪,只知道来同我商量,这帮老夫子,没一点担当吗?还有元辅,索性来都不来,欺朕年幼不成?」
魏忠贤柔声道:「皇爷息怒,阁臣们许是自持酌议进止」之策也经皇爷首肯,这才有恃无恐。
至于元辅,毕竟王化贞是元辅举荐的,所以这才无颜面见皇爷吧。
天启脸上红色渐浓,踱步越来越快,都带起风来,吹的暖阁里木屑随衣袂纷飞。
这帮老夫子,平日对他这个皇帝指指点点,百般苛刻。
前脚让他的乳母要搬出宫去,后脚最信任的太监被斥为「祸乱之首」,连他本人这点木工爱好,也被成天拿出来说事。
张口闭口仁义道德,闭口张口天下社稷。
扰的天启不胜其烦。
可事到他们头上又如何?一个个闭口不谈自己过失,反倒急着来找朕「商议」。
那是来「商议」的吗?分明是来推卸罪责的!朕都不好意思点破他们!
思量许久,天启道:「把熊廷弼丶王化贞下狱议罪!新任巡抚丶经略,让内阁推举个人选出来,就这样,让他们回去。」
「奴婢遵旨。」魏忠贤下拜,极好的遮掩了脸上的得意神色。
处理好了这事,天启依旧怒气不平,坐在亲手做的马扎上喘着粗气,连最爱的木工活都丢在一旁不干了。
魏忠贤趁势道:「皇爷,奴婢还有个好消息,事关东南。」
天启来了兴致:「讲!」
「去年腊月,红夷进犯广州门户,被我大明水师一战击溃,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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