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礁石上垂钓。
海风咸涩,吹乱了他的发丝。他穿着粗布麻衣,脚踏草鞋,身旁放着一只竹篮,里面几条银鳞小鱼蹦跳不止。他脸上没有昔日的沉重,也没有超然物外的冷峻,只是一个寻常老者,享受着日光与宁静。
猫师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手中拎着一壶酒。
“你倒是清闲。”猫师笑道,“外面天翻地覆,你却在这里钓鱼?”
姜异头也不回,只轻轻提竿:“鱼咬钩了,总得收线。”
猫师哼了一声,在他旁边坐下,斟满两杯:“你知道吗?断章谷的事迹已被编入《兵部新解》,连那些守序者的子弟也开始偷偷传阅。还有平野城的轮值议政,据说连皇朝都在暗中效仿。”
“挺好。”姜异抿了一口酒,淡淡道,“只要知识不停流动,权力就无法垄断。”
“可他们还在呼唤你。”猫师盯着他,“每一场问道大会,都有人问:‘混沌之子何时归来?’”
姜异望着海平面,目光悠远:“我不是归不来,而是不能回来。”
“为什么?”
“因为我一旦出现,人们就会停下脚步,等着我说话、决策、出手。”他放下酒杯,轻声道,“可真正的自由,是不必依赖任何人。包括我。”
猫师沉默良久,终是叹了口气:“你变了。”
“我没有变。”姜异微笑,“我只是完成了该做的事。就像春雨润物,来时无声,去时无痕。重要的是土地是否因此生出了新芽,而不是雨滴是否还想留在空中。”
猫师摇头苦笑:“你啊……明明最倔强,偏要说自己已放下。”
姜异不答,只是将手中最后一口酒洒向大海,低语:
>“敬所有不曾放弃的人。”
>
>“敬所有敢于提问的孩子。”
>
>“敬所有在黑暗中仍愿点亮一盏灯的灵魂。”
海风吹散话语,却将那份重量悄然埋入潮汐之间。
***
又三年。
北方草原爆发瘟疫,魔气侵蚀牲畜,牧民接连倒下。传统医修束手无策,各大宗门闭关自保,唯有自由书院派出十支讲道团奔赴前线。
其中一支由一名年轻女子率领,名唤柳眠,原是西漠孤儿,五岁便背诵《通识录》,十二岁写出《论疾与道之关系》,被誉为“平民圣手”。她带领众人用《药部》与《人部》结合之法,建立“共情疗阵”??以群体善意为引,激发患者自身生机,辅以草药调和阴阳,竟真使疫情逐步遏制。
某夜,她在营地篝火旁整理笔记,忽见一名老牧人颤巍巍走近,递上一枚锈迹斑斑的铜牌。
“这是我祖父留下的。”老人声音沙哑,“他说,百年前大战,有个穿麻衣的年轻人救过整个部落。他不会治病,却能让死人睁开眼,说最后的话。临走前,他把这块牌子交给族长,说:‘若有一天灾难再来,就把它交给第一个敢直面死亡的医者。’”
柳眠接过铜牌,拂去尘土,只见背面刻着两个小字:
**归真**
她心头猛然一震。
这正是《人部》最高心法的开篇箴言!
她猛地抬头:“那人长什么样?”
“记不清了。”老人眯眼回忆,“只记得……他眼神很静,像能看见人心底的痛。”
柳眠怔住。
那一瞬,她仿佛感知到某种跨越时空的凝视。她低头看着铜牌,忽然明白??这不是信物,而是一份传承的认证。
她缓缓起身,走向病患帐篷。
月光下,她的身影被拉得很长,竟与多年前那个雪夜中的剪影重合。
***
五年后,启明岛第七次问道大会。
主题:“什么是修行?”
第一位登台的是个瞎眼少年,手持一根白骨杖,自称游历天下七年,听过千场讲道,读过万卷残篇。他站在台上,声音清澈如泉:
>“修行不是飞升,不是长生,不是斩妖除魔。”
>
>“修行是当你看见一个孩子饿倒在路边,你会停下脚步。”
>
>“是你明知说真话会惹祸上身,却依然张开了嘴。”
>
>“是哪怕全世界都说‘算了’,你还是说了‘不行’。”
>
>“这才是修行。”
>
>“因为它最难,也最真实。”
台下鸦雀无声,继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第二位登台者竟是牵机门现任掌门??一位年逾古稀的老者。他曾是当年围剿许婉儿的执法长老之一,如今却主动废除门内等级制度,开放藏书阁,接纳庶民弟子。
他深深一拜: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