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罐在候车室买的、比外面贵一倍的冰镇可乐,“嘭嘭”几声利落地打开,递给耿斌洋和芦东:“来!为了咱们不用再像沙丁鱼似的挤在硬座里熬十一个小时,干一个!”
冰凉的液体带着刺激的气泡滑过喉咙,带来一阵清醒的爽快感。芦东喝了一大口,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忽然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还记得去年寒假吗?耗子你为了抢行李架,差点跟人干起来,还是老耿把你拉住的。”
“那能不记得吗?”
张浩一摆手,脸上却带着一种回顾往昔峥嵘岁月的复杂笑容
“那时候咱啥样?兜比脸干净,心里比这窗外头的天儿还凉。现在嘛……”
他顿了顿,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背包,那里装着他们这个学期的“战利品”
“虽然还没发财,但至少,咱能挺直腰板买张软卧票了!苦难嘛,经历的时候觉得是座翻不过去的大山,压得你喘不过气,可真等咬着牙翻过来了,回头看看,嘿,也就那么回事!关键是,咱哥仨是一起翻过来的!”
耿斌洋握着微凉的可乐罐,指尖感受着铝罐壁上的水珠。他点了点头,记忆的闸门被轻易冲开。他记得很清楚。去年寒假,也就是是芦东给他们三人找到开大车拉木材那回,他们三个挤晚上硬座回家(因为晚上那趟车学生票价是20多块钱),张浩为了把他们三人仅有的、塞满了旧衣物的行李包塞进早已饱和的行李架,跟一个同样归家心切、脾气火爆的壮汉发生了冲突,脸红脖子粗,眼看就要动手。是他和芦东同时站起来,一左一右站到张浩身边,三个半大小伙子,眼里是破产后无所顾忌的狠厉和护住彼此的决心,那股豁出去的劲头,最终让那个壮汉骂骂咧咧地退了步。那时候,他们除了身边这两个兄弟,几乎一无所有,前途未卜。
耿斌洋轻声开口,像是在对兄弟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这一年多来的心境做一个总结:
“苦难本身没任何意义,它只会折磨人,消磨人。但一起扛过苦难的人,有意义。这份意义,比什么都重。”
车厢内安静了一瞬。只有列车行进的声音平稳地填充着空间。张浩和芦东都看向他,三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多余的言语,那些共同啃过的冷馒头,一起挤过的硬座,互相打气度过的绝望时刻,都在这一眼中了。这是一种超越了血缘的、淬炼于逆境中的牢固纽带。
“对了对了!”
张浩像是要把这略显沉重的气氛驱散,又兴奋起来,掏出手机点开计算器APP,手指在上面飞快地点着:
“咱们再来巩固一下胜利果实!冠军奖金十万,学校走流程,于教练拍了胸脯,这几天肯定到账!一等奖学金每人八千,这学期专业课还他妈免考!直接记优秀!啧啧啧,下学期,下下学期,咱们再也不用一下课就玩命往各个兼职点冲刺了!老子再也不用看那个老板的臭脸了!”
他掰着手指头,眼睛亮得吓人,仿佛已经看到了光辉灿烂的未来:“我算了,怎么仨入校的时候,咱仨特长生学费住宿费就都是免费的,只考虑生活费就行,这样还能剩下来不少呢!我得给我爸买那双他看了好久都没舍得下手的皮鞋,给我妈买条好点的羊毛围巾……剩下的,就算是偶尔喝屈玮去酒店’交流感情’,也足够咱们仨在学校横着走到明年暑假!”
芦东看着他这副“小人得志”的财迷模样,忍不住笑骂:
“看你那点出息!这才哪儿到哪儿,就乐得找不着北了?等以后真踢上职业,赚大钱了,你还不得上天?”
张浩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
“废话!这钱不一样!这是咱们靠自己,一脚一脚,拼了命从球场上赢回来的!干干净净,花着心里倍儿硬气!你想想,去年的这个时候咱们仨还在大山里拉木材,为了几千块钱的生活费,老耿差点把小命搭进去……现在,至少不用为这些最基本、最他特喵的的事儿发愁了!咱们可以把所有精力,都用在踢球上!”
耿斌洋默默听着,小口喝着可乐。张浩的话,像一把精准的钥匙,打开了他心中某个隐秘的盒子。经济上的极端困窘,曾经像一道无形却沉重的枷锁,不仅束缚着他们的身体,更在日复一日地消耗着他们的精神。每一次因为钱而做出的妥协和放弃,都是一次微小的磨损。
如今,这道枷锁虽然还未被彻底砸碎,但已经显著地松动了。他们可以真正地、毫无后顾之忧地将所有的心神与能量,投入到他们挚爱的足球。这种精神上的解放与专注的可能性,远比银行卡里增加的数字本身,更让他感到珍贵和踏实。
列车匀速行驶,包厢内气氛轻松而融洽。三人天南海北地聊着,从于教练可能会针对死亡之组布置的新战术,到学校里哪个老师又出了什么糗事,再到回家后要约哪些老友,去哪里重温旧日时光。
这时,芦东的手机视频电话响了,他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