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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等田张了张嘴:“那又如何?”
“对,那又如何。”徐建业说,“你想想,许南桥什么条件?舞蹈生,一米七多,长那样,在全校都是校花级别,她要是跟老陆处,那说明什么?说明她眼光高,说明她只看得上顶级帅哥,那我是什么?”
“我虽然比不上老陆那张脸,可我痴情啊,我专一啊,我为了她连赌债都戒了,虽然那本来就是综艺节目,这不重要。”
“你想想,她前男友都是老陆这种级别的,最后要是选了我,那说明什么?说明我才是真正有魅力的那个,反差,你懂吗?”
冯等田愣住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好家伙,还幻想上了,人家许南桥也没说对你有意思过吧。
看徐建业脸上那表情越来越笃定,像在宣讲什么人生真理。
“而且,”徐建业竖起一根手指,“她现在住老陆那儿,那她天天看的都是老陆那种脸,看多了会腻的,你知道什么叫审美疲劳吗?等她在老陆那儿住久了,再看到我这种耐看的,有特色的,她就会觉得新鲜,所以我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她审美疲劳。”
冯等田把眼镜摘下来,揉了揉眼睛,又戴回去。
他盯着徐建业看了好几秒,确定对方是认真的。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嘀咕了一句:“这世界真疯狂,耗子都给猫当伴郎了。”
徐建业没理他,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墙边按了灯开关。
宿舍一下子暗了,只剩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光,他摸黑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进去,翻了个身面朝墙。
“睡了。”他说。
冯等田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他听见徐建业的呼吸声,一开始很均匀,像真睡着了。
可过了几分钟,那呼吸开始变重,变乱,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
他听见一声极轻的吸鼻子的声音。
冯等田没动,他假装没听见,也翻了个身面朝墙。
宿舍里安静了很久,窗外的风刮着玻璃,发出细细的呜咽。
徐建业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他又吸了一下鼻子,然后用被子蒙住了头,被子里传来很闷的一声,像有人把嘴捂住了。
那声音只响了一下就没了,然后被子动了动,恢复了平静。
冯等田盯着自己面前的墙壁,他什么都没说,有些事,看见了也不能说。
拉起被子盖到下巴,闭上了眼。
徐建业感觉氛围够了。
宿舍里黑着灯,冯等田那边已经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可他自己一点困意都没有。
他翻了个身,又翻回来,盯着天花板上路灯投进来的那道光斑。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全是今天下午的画面。
许南桥抱着陆言的胳膊,许南桥对着电话撒娇,许南桥那句“你快点回来啊”像根小钩子,一下一下地扯着他心口。
他越想越觉得憋得慌,总觉得该配点什么。
于是他从枕头下面摸出耳机,打开音乐App,点进了那个他收藏了好久的歌单。
“伤心情歌精选一百首。”他点了播放。
第一首,《十年》。
前奏的钢琴声响起来,徐建业把音量调大了一格,把手机搁在枕边,闭上眼。
他准备好好沉浸一下。
前奏过了,人声还没出来,他正要跟着哼。
隔壁床的冯等田忽然翻了个身,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咳咳,这歌老陆原唱。”
徐建业的手顿住了。
他睁开眼,黑暗中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正显示着歌曲封面,底下有一行小字:“原唱:陆言。”
他刚才没注意。
他咬了咬牙,退出来,往下翻了好几页,找了首《凄美地》。
这首歌总跟陆言没关系了吧。
他点了播放,把手机塞回枕头下面。
前奏响了几秒。
然后一个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
那个声音太熟了。
下午刚在宿舍里听过。
低沉,带着一点沙哑的尾音,每个字都咬得很稳,像在讲一个不太急的故事。
“曾经我是不安河水,穿过森林误入你心……”
徐建业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脑子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耳机里那个声音还在唱,不急不缓,把他刚才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悲情氛围冲了个干干净净。
他想切歌,手指伸到一半停住了。
然后他听见冯等田的声音又从被子里飘出来,带着一种忍笑忍得很辛苦的颤:“这也是。没想到老徐你还是陆言歌迷啊。”
徐建业没绷住。
他本来还硬撑着,咬着嘴唇,把脸往枕头里压。
可耳机里那个声音还在唱,唱得那么好听,那么稳,那么让人没法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