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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木头(第1/2页)
早餐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气氛中进行着。
士道将煎蛋、吐司、牛奶和水果沙拉一一摆上桌，努力想活跃一下气氛：“来，真那，这是你的。琴里，溏心蛋，小心烫。”
真那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吐司，全程不敢抬头看士道，偶尔士道把牛奶推到她面前，她都会像受惊的小鹿一样微微一颤，含糊地说了声“谢谢兄长大人”，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的脸颊始终带着淡淡的红晕，眼神飘忽，心思明显不在早餐上。
琴里则用叉子狠狠戳着盘子里的溏心蛋，仿佛那蛋黄是某个可恶家伙的脸。
她吃得很快，但动作带着一股发泄般的力道，对士道的话也只是偶尔用鼻音“嗯”一声作为回应，视线不是落在窗外，就是盯着盘子，坚决不与士道有任何眼神接触。
只有在她无意识抬手去拢耳边并不存在的碎发时，指尖会微微停顿一下——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丝滑冰凉的触感，让她心头莫名一悸，随即又更加用力地戳了一下蛋黄。
千院吃得最从容。
他慢悠悠地品尝着吐司，偶尔喝一口牛奶，目光平静地扫过餐桌上的三人，将真那的羞怯闪躲、琴里的别扭赌气、以及士道努力维持笑容下的困惑尽收眼底。
他的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意味深长的弧度，尤其是在看到琴里因为想起什么而耳根微红、随即又故作凶狠地戳食物时，那弧度会加深些许。
士道感觉自己像个在雷区里跳舞的傻瓜。
他试图找话题：“那个……真那，今天‘妹妹证’的课程……”
“咳！”
真那突然被牛奶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
“琴里，学校今天……”
“我吃饱了。”
琴里“啪”地放下叉子，盘子里的溏心蛋已经惨不忍睹。
她站起身，看也不看士道。
“我去准备一下，今天佛拉克西纳斯有早会。”
说完，转身就朝楼上走去，步伐又快又急。
士道张了张嘴，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他求助般地看向千院。
千院咽下最后一口吐司，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士道。”
“嗯？”
“有时候，过于迟钝也是一种罪过哦。”
千院推了推自己那不存在的眼镜，眼神中的反光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尤其是当身边人的情绪已经像暴风雨前的海面一样汹涌的时候。”
“什么意思？”士道更困惑了。
“意思就是，”千院站起身，拍了拍士道的肩膀，语气带着点同情，又有点看好戏的意味。
“你最好快点搞清楚，你的两位‘妹妹’到底在为什么闹别扭。不然，接下来的日子，你就要遭老罪了。”
他故意在“妹妹”两个字上加了重音，然后不再多言，也转身离开了餐厅，留下士道一个人对着几乎没怎么动的早餐和满脑子的问号发呆。
——————
楼上，琴里的房间。
琴里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早餐时强装的冷漠和烦躁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疲惫和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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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镜中的自己，眼圈下还有淡淡的阴影。
她的目光落在梳妆台一角——那里静静躺着那条宝蓝色的发带，在晨光下，深海般的蓝色显得更加沉静通透，银色的暗纹流淌着细腻的光泽。
鬼使神差地，她拿起发带。冰凉的缎面触感让她指尖微麻。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用它扎起自己习惯的双马尾，而是将披散的长发拢到一侧，用这条发带松松地系了一个低侧马尾。
宝蓝色衬着她火焰般的红发，果然有种奇异的和谐感，也让她因为睡眠不足而略显苍白的脸色，被这抹沉静的蓝色衬托得柔和了一些。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发带。
千院哥……到底是什么意思？捉弄她之后，又送这样的东西……
还有哥哥……那个木头！
真那表现得那么明显了，他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还是说……他其实有感觉，只是故意装作不知道？
纷乱的思绪再次涌上。
她甩甩头，决定不再去想。
今天还有工作，作为佛拉克西纳斯的司令官，她不能一直陷在这种无聊的个人情绪里。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系着蓝色发带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努力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换上司令官应有的冷静表情，打开门走了出去。
楼下，士道终于收拾好餐具，也准备出门。
他今天也要陪真那去进行“妹妹证”的补习。想到早餐时真那奇怪的反应，他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真那已经等在玄关，看到士道下来，她又下意识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我们走吧，真那。”士道尽量用平常的语气说道。
“……嗯。”真那小声应道，跟在他身后，依旧保持着一点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家门。阳光很好，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比晨雾还要朦胧和微妙。
而佛拉克西纳斯上，琴里已经坐在了司令席上，面前的大屏幕尚未开启。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侧马尾上的蓝色发带，目光有些放空。
令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侧，平静地汇报：“司令，士道和真那已经出发前往补习地点。今日的课程内容是‘兄妹间的信任建立与危机应对模拟’。”
琴里的手指微微收紧。
信任建立？危机应对？
她看着屏幕上即将开始传输的实时画面，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知道了。”她听见自己用冷静的声音说道，“开始监控。另外……令音，把昨天和今天早上，士道与真那接触时的所有微表情和生理数据波动，整理一份报告给我。”
“了解。”
屏幕亮起，士道和真那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
琴里咬住了下唇，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
然而，那条宝蓝色的发带，在她红色的发间，像一抹挥之不去的、沉静的深海，时刻提醒着她昨夜未解的羞愤、困惑，以及那一点点……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小心安抚过的痕迹。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