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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之后。
北京最繁华的朱雀大街。
即使到了危急存亡之时，这里依然灯火通明。
商女不知亡国恨。
万宝楼直插云霄，在门口挂着的八盏琉璃灯，每一盏都很值钱。
这里是销金窝。
也是法外之地。
就算是皇帝来了，没有钱的话也只能在门口等着。
“停止。”
门口有两名穿锦衣的护卫挡住了去路。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刀，而是算盘。
金算盘。
“万宝楼今天晚上不接客。”
护卫打量着两人。
男的坐着轮椅，看上去很虚弱。
虽然女的很美丽，但是衣服上沾满了灰尘，显得很狼狈。
“请到别的地方去乞讨吧。”
“滚！”
沈寒星什么都没有做。
她只是望向谢无妄。
谢无妄抬起了手，戒指上血红色的光芒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诡异。
“让秦红药出来。”
护卫愣了愣。
秦红药。
那就是他们的楼主给起的闺名。
直接叫楼主名字的人，坟头上草都有三尺高了。
“大胆！”
护卫要发作起来了。
二楼的雕花木窗突然被推开，发出“砰”的一声。
一缕红色的身影倚靠在了窗边。
手里拿了一个很长的烟斗。
在烟雾弥漫之下，女人的声音慵懒带上了几分狠辣。
“让他进来吧。”
“可以了。”
“那个不讲信用的死太监还没有死透吗？”
沈寒星把头抬起来。
四目相对。
楼上的那个女人很好看。
美得自由自在，犹如一朵烂红罂粟。
那就是秦红药。
谢无妄的老情人。
沈寒星推着谢无妄进到屋子里。
一楼大厅里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秦红药一个人坐在中间的太师椅上。
她穿了一条大红色的金丝绣花长裙，开叉很高，露出一双雪白的长腿。
谢无妄坐在了轮椅上。
秦红药愣住了好一会。
然后就笑起来了。
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哈哈哈。”
“谢无妄啊谢无妄。”
“你也有今天。”
“当初把你老娘丢在乱葬岗的时候不是挺神气的吗？”
“现在怎么就成了废人呢？”
笑声很尖利。
扎入人耳膜如针。
谢无妄的表情很平淡。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秦红药发疯，就好像在看一个耍小丑的人。
“笑够了没？”
“笑够了就把钱拿出来。”
“我要五千万两。”
秦红药的笑声突然就没有了。
她立刻站起来，一步步走到了谢无妄的面前。
居高临下。
扑鼻而来的是浓重的胭脂味。
“凭什么？”
她吐出一个烟圈，喷到谢无妄苍白的脸颊上。
“你是九千岁，你别怕我。”
“你现在就像一条丧家狗。”
“还需要五千万两吗？”
“扒了你的皮去卖肉也没有你这条命值钱。”
谢无妄因为吸入烟雾而咳嗽。
剧烈的咳嗽使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本来就已经很苍白的脸色此时更加没有一点血色。
但是他仍然坐得很直。
“凭这枚戒指。”
他扬了扬手。
“当年如果没有本座，万宝楼早就姓赵了。”
“这是你应该给我的。”
秦红药看着戒指的时候眼神很复杂。
有恨，有怨，还有一点很深的痛。
“我欠你的人情。”
“但是我不欠这个女人的。”
她猛然转头，恶狠狠的目光正好落在沈寒星身上。
“大周长公主。”
“据说你很有面子？”
“想要钱的话可以。”
秦红药从怀里拿出一锭金子，随手丢在地上。
当啷一声。
金子滚到沈寒星脚下。
“跪。”
“把金子捡起来。”
“再磕三个响头，喊一声好姐姐。”
“我就借给你了。”
空气一下子变得很安静。
谢无妄的手指紧紧地抓在了扶手上。
“秦红药。”
“你敢。”
声音阴冷，带着杀气。
“心疼吗？”
秦红药的笑容更开心了，但是眼神更加冷酷。
“你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还想为她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