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山神来了：域外天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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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后退的影子瞬间僵住，齐刷刷地转过头来。几十双灰白的眼睛盯着她，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身影，倒映着篝火，倒映着那片燃烧的巨骨。
    年轻女人没有退。
    她仍在那里，仰着头，喉咙里滚出破碎的声音：“救我，……不想……变成骨头……”
    夏琳在她面前蹲下。
    近距离看，那张脸曾经是年轻的、鲜活的。颧骨的位置还有淡淡的雀斑痕迹，耳垂上有一个小小的洞，曾经挂过什么饰物。她的眼睛是灰色的，却不是死人的灰——瞳孔之中，隐约有什么在流动。
    夏琳伸出手，按在她额头上。
    那一瞬间，她看见了。
    无数细密的丝线，从她的头顶贯穿到脚底，缠绕在每一根骨骼上，钻进骨髓深处，像是某种寄生植物，丝线的另一端延伸向黑暗，延伸向远方，延伸向——
    夏琳抬眼，看向篝火里那块燃烧的骨。
    丝线的另一端，在那里。
    或者说，曾经在那。
    神死了，骨头还在燃烧。那些丝线失去了源头，却没有消失。它们困在这些人体内，日复一日地缠绕、生长、吞噬，直到把人变成那个匍匐爬行的样子，却仍保留着最后的意识、最后的痛苦。
    “你想让我怎么救你？”夏琳轻声问。她大可以直接将其体内的丝线全部烧掉，可是这样，她也会死。
    年轻女人的嘴唇动了动。
    “烧……烧掉……”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像神一样，烧掉……我不想再爬了……”
    夏琳沉默片刻。
    然后她站起来，转身走回营地。
    蒋淑罗迎上来，欲言又止。老者站在篝火旁，苍老的手按在木杖上，浑浊的眼睛望着她。
    “大人。”老者的声音很轻，“你能救她们吗？”
    夏琳没有回答。
    她走到篝火边，低头看着那块燃烧的巨骨。
    神骨。
    曾经属于一个‘神’的骨头，现在被当作燃料，当作屏障，当作最后的希望。它在燃烧，一点一点化成灰烬，像那些困在人体里的丝线一样，缓慢地、痛苦地走向终结。
    “它还能烧多久？”夏琳问。
    老者愣了愣，才明白她在问什么。
    “最多……三天。”她的声音发涩，“三天后，最后一块神骨烧完，那些东西就会进来。我们都会变成它们那样，或者被它们吃掉。”
    三天。
    夏琳看着火光，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手，按在那块燃烧的骨头上。
    火焰舔舐着她的掌心，却没有灼伤。
    夏琳闭上眼睛。
    那一瞬间，她链接上曾经的神，在曾经的神的允许和指引下，看见了祭坛。
    巨大的石台，周围站满了人，成千上万的人，载歌载舞，欢呼雀跃。祭坛中央站着一个身影——巨大的、发着光的身影，披着兽皮，戴着骨冠，正在缓缓起舞。
    那是神。
    神在跳舞。
    跳给天看，跳给她‘喂养’了三年的子民看。
    然后神停住了。
    她抬头看向天空，看向某个凡人看不见的方向。她的身体开始颤抖，光芒开始碎裂，她的嘴张开，发出一个声音——
    “原来是这样。”
    那个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某种深沉的、了然的疲倦。
    她似乎看了夏琳一眼，似乎没有。
    然后她就碎了。
    骨头从身体里挣脱出来，一根一根，自己走到祭坛中央，堆成一座山。皮肉化灰，血渗入土，光芒熄灭。
    天火落下来。
    烧了三天三夜。
    夏琳睁开眼睛。
    她的手仍按在骨头上，那块骨头上的火焰跳了跳，忽然微弱下去。
    蒋淑罗紧张地走近一步：“夏琳？”
    夏琳没有回答。
    她看着那块骨头，看着那些仍在燃烧的部分，看着那些即将熄灭的部分，看着骨墙外匍匐在黑暗里的影子，看着老者苍老的脸，看着帐篷里昏迷的奥山。
    三天。
    三天后，这些东西会进来，杀了这些人，或者把他们变成和自己一样的东西。
    而那些东西——那些曾经的人——仍在求她，求她烧了自己。
    夏琳的手从骨头上移开。
    她转过身，看向骨墙外那片黑暗。
    年轻女人仍趴在那里，灰白的眼睛望着她，嘴唇翕动，无声地重复着那句话：
    救……我……
    烧……掉……
    夏琳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好。”
    蒋淑罗猛地抬头：“夏琳？！”
    夏琳只是看着那片黑暗，看着那些匍匐的影子，看着那些被困在丝线里的、仍在受苦的、仍在求救的灵魂。
    “我试试。”夏琳说，“能不能救她们。”
    夏琳有许多话想说，此时却什么也说不出。她感到了一种略微的烦躁。
    或许是从巫师世界就开始，也或许是从大龙告诉她，这个世界的域外天魔同样存在，而堕龙就是因此而堕落。现在她又再次遇见了域外天魔的影子。
    附骨之疽。
    有的时候夏琳也会想得很多。
    比如此时，她就在想：为什么某些世界都会有域外天魔存在？如果这是暗示她内心的地方，是扰乱她心神的地方，捆住她的地方。那么域外天魔又代表什么？
    或许是软弱或许是什么。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其实重要的，一直都是——她会把这些阻碍一一扫除。
    蒋淑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夏琳的侧脸，看着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许也没有很久——那个刚刚化龙、连话都不太会说的夏琳。
    不一样了。
    骨墙外，年轻女人的嘴唇停了停，灰白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匍匐着后退，退进黑暗里，退进那些影子里，消失不见。
    但她留下的那句话，还在夜风里轻轻飘着：
    “谢……谢……”
    夏琳下意识的伸爪，等等。
    老者立刻注意到了夏琳的动作，下意识的喊了起来：“等等！等等！大人，不！山神让你们等等！”
    她语气热切，注视着夏琳的眼神充满炙热。
    那是希望之光。
    或许她们真的听懂了，因为她们全部都停了下来，不敢靠近，只在部落的骨墙旁边安静的趴着。
    就连嘴里的声音都停下了。
    部落里的人都热切的看着夏琳，特别的是夏琳的嘴巴，期望从中听到一些什么。
    “山神——”
    “大人——”
    “......”夏琳说：“你们有神，为何屡次称呼我为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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