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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被引燃,巨大的船帆如同燃烧的帷幕,顺着风势迅速蔓延,照亮了周围惊慌失措的江东士卒面孔。有人试图砍断帆索,却被火焰燎到了手臂,痛得惨叫着后退;另一艘艨艟的船舱冒出滚滚浓烟,里面存放的桐油被引燃,发出“噼啪”的爆响,火光从船舱的缝隙中喷涌而出,将船身烤得滚烫,逼得守卒纷纷跳江逃生。
“将军!东面有大队敌船灯光!”瞭望哨的急报带着惊慌,刺破了战场上的嘈杂。
文聘心头一凛,目光望向东方的江面。只见点点灯火如繁星般亮起,越来越密,越来越近,伴随着战船起锚的吱呀声、急促的鼓声与号角声——江东守军的主力水师,终究还是反应过来了。“传令!所有船只,不计方向,以最快速度分散突围!”文聘的声音依旧沉稳,“按预定路线,撤回江夏!不得恋战,能活下来就是功劳!”
他们的目的已然达成:制造最大的混乱与破坏,牵制江东的北伐步伐,而非与敌主力硬拼。江夏的快船如同受惊的鱼群,在火光冲天的江面上灵活转向,船桨奋力划动,溅起雪白的浪花。凭借着对长江水道暗礁与浅滩的熟悉,以及快船小巧灵活的优势,它们避开了江东战船的撞角,朝着上游奋力突围。身后,是陷入熊熊火海的柴桑码头,是气急败坏、纷纷起锚追击的江东战船,还有岸上越来越多的、被火光与警锣惊醒的守军,呐喊声与箭矢的呼啸声,在江面上久久回荡。
这一夜,柴桑无眠。冲天的火光在数十里外都清晰可见,浓烟蔽日,连清晨的天光都被染成了暗红色。尽管江东守军拼尽全力扑救,大火在黎明前终于被控制住,但码头区域已是一片狼藉:烧焦的粮垛只剩下黑黢黢的残骸,空气中弥漫着谷物烧焦的糊味与皮肉烧焦的臭味;二十余艘大小船只被焚毁,有的只剩下半截船身泡在水中,有的则歪斜地搁浅在岸边,冒着袅袅青烟;军械库的一角被引燃,数百套甲胄、上千柄刀剑被烧毁或变形,无法再用。更严重的是,江东腹地“不可侵犯”的神话被彻底打破,民心惶惶,军心浮动,连行辕中的孙权都面色铁青,连日未曾安寝。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传遍天下。
黎明时分,第一只信鸽落在合肥城外的江东大营中。周瑜刚刚披衣起身,案上的烛火尚未燃尽,映照出他棱角分明的面容。他正准备翻阅今日的攻城部署,亲兵便神色慌张地闯入帐中,递上一封染着墨渍与湿气的绢条。当他展开那小小的绢布,看到上面潦草却惊心动魄的字迹时,素来沉稳如山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震动——眉头猛地蹙起,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怒火,指节因用力攥紧绢条而发白,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柴桑遇袭?江夏军所为?焚粮毁船?”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敲在周瑜心上,他猛地将绢条拍在案上,震得茶杯倾倒,茶水浸湿了案上的兵书。“林凡!”他咬牙切齿,声音冰冷如铁,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他怎么敢?!他怎么会?!”在这合肥之战的关键时刻,背后竟被人捅来如此狠毒的一刀,这不仅是后勤的损失,更是对他周瑜、对江东军的公然挑衅!
“都督!”鲁肃、程普、吕蒙等主要将领闻讯匆匆赶来,脸上都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吕蒙更是面色涨红,眼中满是自责——西线江防本是他负责戒备,如今竟让江夏军轻易突破,奇袭柴桑,这无疑是他的失职。
周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按在柴桑的位置,眼中的怒火渐渐沉淀为刺骨的寒意。“柴桑损失如何?敌军兵力多少?可曾擒获俘虏?”他一连串发问,声音依旧冰冷,却已恢复了几分镇定。
“具体损失尚在清查,但码头仓储区大半被焚,至少五千斛粮草化为灰烬,数艘战船损毁。”鲁肃沉声禀报,语气中带着后怕与愤怒,“敌军全是快船,趁夜突袭,放火后便迅速遁走,守军追击未果。根据现场痕迹判断,兵力不过千余。”
“千余人……就敢深入我江东腹地,搅得天翻地覆!”吕蒙一拳砸在案上,咬牙切齿,“都督,末将愿领军回援柴桑,戴罪立功,扫平江夏,生擒林凡!”帐中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后方被袭,粮草受损,军心浮动,许多人都觉得应当先回师稳固后方,再图合肥。
周瑜却缓缓摇头,目光扫过众将,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分兵回援?正中林凡下怀!”他手指划过舆图,从柴桑一路指向合肥,“他费尽心机奇袭柴桑,所求的便是逼我回师,解合肥之围!柴桑虽遭袭,但根基未损,吴侯无恙,守军足以应付残局。损失些粮草船只,虽痛,但尚未伤筋动骨。可我军若此时分兵,合肥城下数月血战,将士们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优势,便会前功尽弃!张辽得以喘息,许都援军一旦抵达,再想破城,难如登天!”
“可是都督,军心……”程普面露难色,后方遇袭的消息一旦传开,将士们难免心生牵挂,影响攻城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