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小猫…人类的手，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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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象城巨根平台街道—随光小铺开业！有心情不好？需要倾诉？麻烦事？都可以来店咨询…”
    雨，没完没了地敲打着“随光小铺”那扇擦得过分锃亮的弧形观景窗。
    此刻，湿漉漉的木质步道上倒映着昏黄的路灯光晕，如同打翻的琥珀汁液。
    灯光勾勒出巨根嶙峋的轮廓，也照亮了店铺前那块显得格外刺眼的电子招牌。
    字体闪烁，大红大绿，俗气到让沈照野每一次余光瞥见，都觉得脸上微微发烫，仿佛那灯光不是广告，而是无情的聚光灯，将他的窘迫照得一览无遗。
    店内，温暖干燥的空气里飘着新木料、咖啡豆和一股淡淡的、他自己弄不清是什么植物的混合气味。本该是令人放松的环境，沈照野却像置身于一场无形的风暴中心。
    他正对着一面固定在酒柜旁的全身镜，努力练习。
    嘴角，被强行往上牵扯，试图弯成一个“欢迎光临”的弧度。
    镜中的人，清瘦，穿着熨帖的米白色棉麻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腕骨骼清晰，皮肤在灯光下透出一种冷感的白。
    他的眉眼清俊，本应是好看的模样，但眼底那份挥之不去的疏离，和此刻强行挤出的、僵硬到近乎抽搐的笑容，构成了一种强烈的、令人心疼的矛盾感。
    “欢迎光…临？”
    “您好…请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请…说？”
    每一句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抠出来，声音干涩，语调飘忽。他懊恼地抹了一把脸，镜中的笑容瞬间垮塌，只剩下眉心一点难以化开的郁结和深深的疲惫。
    （o﹏o?）
    看着镜子里自己垮下来的脸，沈照野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像石头一样沉甸甸地砸在安静的空间里。他几乎是逃避似的侧过身，不再看那面让他浑身不自在的镜子，目光却落在了操作台下那个小小的电子收银屏幕上。
    屏幕上那个刺眼的数字——【支出：200币】。
    这是那块电子招牌一个月的租金。在这个巨根平台街道上挂广告，哪怕是这种丑得让他社恐发作、恨不得立刻关灯缩进被窝里的设计，价格也贵得离谱。
    “两百币…”他低声自语，清冷的嗓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肉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至于效果？简直比窗外的雨还要冷。开店一小时，路过的行人有，撑着伞，步履匆匆，瞥见那闪烁的广告牌，多数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或者戏谑，停下来？推门？没有。一个都没有。
    窗外的雨声仿佛放大了无数倍，滴滴答答，敲在他的心口，也敲在这方温暖的孤岛边缘。
    他近乎放弃般地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正准备去喝一杯苦涩的咖啡，祭奠这两百币的损失和自己的不自量力——
    “就当宴请我这位第一个顾客吧…”他喃喃自语。
    “喵~”
    正准备咖啡呢，一声微弱的、被磅礴雨声几乎吞没的细响，极其轻微地穿透了玻璃窗和温暖的空气。
    沈照野的动作猛地顿住，像被按了暂停键。
    不是错觉。
    “有猫叫？”
    他把门开了一条缝。湿冷的空气裹挟着雨丝瞬间扑了进来。
    然后，他看见了它。
    就在他昂贵的广告牌下方，背光的小小角落里，紧贴着店铺的墙根。一小团瑟瑟发抖、几乎和肮脏水泊融为一体的……橘黄色毛球。
    雨水将它完全淋透了，湿漉漉的毛发紧贴着瘦小嶙峋的身体，黏在冰冷的地面上。它蜷缩着，小小的脑袋埋在脏污的积水里，只有脊背微弱起伏显示它还活着。
    “没人要的流浪猫吗？”他打着一把伞走到，小猫跟前蹲了下来。
    毛发已经混着泥土被雨水打湿，粘在一起，贴在它的皮肤上，隐约可以看见上面那些浅浅的血痕。
    只有那双眼睛——在门缝透出的光线里，慢慢地、极其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
    那眼底没有警惕，没有攻击，只有一片被雨水泡得近乎失去焦距的空茫和……纯粹的、濒死的寒冷。
    伸手触碰了一下小猫，又一声微弱的叫声，带着丝丝热气，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又在下一秒，重重地擂在了他的胸腔。
    “还好我这里面有洗澡的，不然可难办了，我和旁边的领居也不熟，也不知道人家会不会让你进去洗干净。”
    沈照野现在正在浴室给小猫洗澡，吹毛，给伤口上药，做着最基础的护理工作。
    摸着小猫的伤口，有什么记忆在他脑海中一闪而逝，但那种疼痛却像是烙印一般刻进了他的骨髓。
    他用手指捏着小猫身上的软毛，心中的情绪却越来越复杂。
    “冷，饿…”
    陌生的声音吓了沈照野一跳，他抬起头，看到小猫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
    “人类的手，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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