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语言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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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向着龙椅上的晟渊帝悲声高呼：“陛下！太子私调大军，滥杀无辜，视国法如无物！老臣恳请陛下严惩太子，以正朝纲门楣！”
    “父皇！老七这般无法无天，若今日不加以遏制，日后必成大患，危及江山社稷啊！”秦凌岳趁机添柴加火。
    “是啊父皇，聚英楼三千条人命，岂能凭一句轻飘飘的‘助人为乐’就遮掩过去？这未免太过儿戏！”秦逸轩也跟着拱手进言，摆出一副义正辞严的模样。
    晟渊帝没有发表意见，目光又落在李崇和身上：“丞相，看来今日又要劳烦你，再替朕分一回忧了？”
    李崇和心里都要骂娘了，这对父子一唱一和，却把难题都推到了他身上，分明是让他来收拾这烂摊子！
    可面上却依旧一派肃穆，先朝林建业深深一揖，语气沉痛：“国丈丧子，老臣很是痛心！林家乃我大秦百年柱石，此事若不给天下人一个交代，确实难平朝野非议。”
    林建业阴沉着脸，微微颔首，心中竟生出一丝期待。
    看来丞相终于要站在自己这边了？
    然后下一秒，李崇和话锋又一转：“然，北郊毒箭刺杀太子在先，聚英楼设局挑衅在后，此事牵连甚广，孰是孰非，目前尚无定论！国丈与太子又各执一词，仅凭双方说辞，实难取信于人！”
    “依老臣之见，唯有请陛下亲遣御史台官员，封存所有案卷，提审相关人证、核验物证，彻查到底，方能水落石出，还所有人一个清白。”
    “彻查？”林建业眉头直跳，心里咯噔一下。
    他最怕的就是“彻查”，一旦深究，林家与聚英楼暗处的牵连怕是藏不住。
    “正是！”李崇和再次拱手，语气恳切，“国丈且放宽心，陛下英明神武，明察秋毫，定会还林家一个公道，也会还太子一个清白，绝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晟渊帝顺势点头：“丞相所言极是。此案关系重大，牵涉甚广，朕自会亲自主持彻查！国丈，你且先回府等候旨意，朕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李崇和一句“请陛下彻查”，听似公允无私，实则四两拨千斤，悄悄把“定责太子”这颗烫手山芋抛给了晟渊帝。
    晟渊帝云淡风轻的一句话，更是把这颗球踢进了无底深渊。
    查一天是查，查一年也是查，何时能有结果？没人说得清，唯有天知道。
    林建业僵立在殿上，只觉胸口闷得发慌，一口气堵在喉头难以下咽。
    他纵横朝堂数十载，怎会看不穿这君臣二人一唱一和的把戏？
    可看清归看清，面上却只能按捺下怒火，咬牙拱手：“老夫……遵旨。”
    “便宜老爹加老李，一个比一个猴精，这朝堂话术玩得是真溜啊！”秦川垂着眉眼，摆出一副恭顺模样，心里却乐开了花。
    闹了半天，朝堂博弈还能这样玩！
    不硬顶、不认错，悄悄把“立刻处理”翻译成“无限期拖延”，高，实在是高！
    正当他暗自感叹着语言的艺术，晟渊帝又紧跟着问起林老爷子：“国丈方才说要奏太子三宗罪，如今前两宗已议过，第三宗不妨一并讲来，朕今日便索性做个了断。”
    “三罪，老夫要控太子以公徇私，恶意报复！”
    林建业怒斥：“昨夜太子擅自领兵夜闯林家府邸，滥杀无辜，致使林家上下死伤上百！”
    晟渊帝“惊”得挑眉，转头看向秦川时都带着几分“责备”：“川儿，可有此事？夏老是先帝亲封的国丈，身份尊贵，你怎可如此无礼？”
    “无礼？儿臣冤枉啊！”秦川委委屈屈。
    “哦？怎么？难道林老爷子说的都是假话？”晟渊帝扳着一张脸。
    “父皇！您不能被他一面之词所蒙骗啊！”秦川更叫屈了，嗓子扯得比窦娥还冤。
    “昨夜锦衣卫接到密报，林家有三十七名嫡系子弟，涉嫌贪墨国库、强抢民女、草菅人命，桩桩件件皆有实证！父皇您常训诫儿臣，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林家虽为世家，儿臣岂敢搞特殊，纵容他们逍遥法外？”
    他偷偷瞄了眼晟渊帝的脸色，又加重语气道：“儿臣当即带着锦衣卫上门拿罪犯，哪料到林家竟如此蛮横，不由分说便先动手！”
    “一场冲突下来，锦衣卫死伤近千，林家却反咬一口，说儿臣滥杀无辜！父皇，他们这哪里是拒捕，分明是不把皇权放在眼里，不把您放在眼里啊！”
    “秦川，你血口喷人！”林建业刚稳定下去的情绪又绷不住。
    “血口喷人？”秦川瞬间立起来了，指尖几乎要戳到林建业鼻子。
    “证据确凿摆在眼前，你们拒捕抗旨在先，如今还敢倒打一耙？老头，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最后八个字，秦川故意一字一顿，一句话骂出了八句的气势。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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