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班开往未来的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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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分享巧克力的陌生人?偶尔聊天,接吻,互相抚慰的战友?你以为我祇是想吸你的老二吗?」他的手指松开,从我的臂膀滑到手掌,慢慢握住:「大卫,别装傻了。你知道我们不祇是这样。从第一次在火车上见到你,从你取下眼镜擦拭,靠着车窗,为未来忧愁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一定得认识你,我得找你说话,即使我们属於不同的国家。」
    月光被乌云遮住了,他轮廓分明的脸庞,也慢慢黯淡模糊。我们跪在铁丝网外,因为紧张与哀伤,握湿了彼此的手,彷佛即将踏上处刑路的罪人。
    「米勒……」我叹息:「你会後悔的。」
    「也许会吧。」米勒低下头,苦苦一笑:「但不跟你走,亲自照顾你,我也会後悔一辈子。」
    我们没有时间说更多。远处传来德军巡逻队的狗吠声,宛如魔鬼的宣告。米勒拉着我的手,开始在黑暗中奔跑。我们跑过泥泞的荒野,被炮火炸出的大大小小圆形弹坑,散落断肢碎片与蛆虫的废墟。忽明忽暗的月色在我们背後推着,终於我们越过了地雷区。
    我们紧握的手分开了。
    尖锐的呼啸声,以及随後天崩地裂的巨响让我们悚然一惊。我们并没有踏中地雷,近距离炸开的是一发偏离目标的德军奈贝尔威佛多管火箭炮,士兵们戏称为呻吟的米妮。那声音彷佛从渊薮传来的哀号,撕裂夜空,搅弄我们的命运。
    米勒将我围拥在身下,身体像一堵肉墙,挡住所有的冲击波和碎片。泥土几乎轰成一波大浪,米勒贴在我耳边喊着:「别怕,大卫……有我在!」
    他那句话不停在我耳边回荡,断断续续。大量血液渗透我的军装,温热黏稠,生命本身似乎正鼓荡着流淌出来。我想推开他紧箍着我的臂弯,想看看伤势,但我整个人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米勒……米勒!」我狂吼他的名字:「别睡!你不能睡……」
    他没有回应。身体越来越重,化作压在我身上的碑石。我惊恐发作了,拼命吸着空气,头晕目眩,我意识到,在部队里认识不过几周的这个男人,已经成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而我即将失去他。
    纯然深厚的黑暗裂开大口,淹没了我的意识。最後的记忆,是他的手掌颤抖着摸索过来,继续紧紧握住我的手,将我们焊接在一起。
    再次恢复意识时,我安稳地靠在米勒肩上,我们坐在一列向西南方向行驶的火车。窗外是相对平静的法国乡村,我们逐渐远离战区。阳光透过车窗窗帘,过滤出团团簇簇的金色光点,洒落在我的眼皮上,彷佛从至高处赏赐下来的温暖。
    「大卫,你醒了?」米勒紧挨在旁边,递来他装咖啡的小壶:「你睡得很不安稳,一直流冷汗,说梦话。」
    我愣愣地检视他,盯着他完好无损的金发蓝眼,以及身上乾净整洁的军装。他眼睛里有那种熟悉的温柔笑意。我摸自己的胸口,那里应该沾满了他的血,现在乾乾净净,那枚圣克里斯多福徽章项炼还好端端挂在内里,带来庇佑感。
    「我……我们……」我张了张嘴,意识昏茫,眼角分泌出一些泪花。
    「怎麽?做噩梦?」米勒伸手摸了摸我凉幽幽的额头,他的手掌极为温暖:「你一直叫我的名字,说什麽别睡,有够热情。」
    我盯着他的脸,试图寻找任何受伤的痕迹,但什麽都没有。他完好无损,活生生坐在我面前。我如释重负。
    「这是在哪里?我们……没被抓?」
    「当然!」他露出牙齿笑了,拉过我的手,紧紧握着:「我们现在在去雷恩的路上,记得吗?我花完了身上的美金,弄到假的调令文件和休假证。等到了雷恩,我们再想办法去西班牙。」
    我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浓浓苦苦,宛如生命本身的味道。
    「等该死的战争结束,」米勒望着窗外穿梭飞逝的田园,梦呓般喃喃:「我带你回德克萨斯参观。我家在市区,有空的小店面,你可以在我们一楼开一间书报摊,你负责给大家推荐好书,我负责讲笑话招呼客人。再也没有人需要拿起枪。」
    我望着他疲惫的侧脸,以及泛着金色光泽的卷发,还有唇角若有若无的笑容,渐渐地,我眼睛蓄满泪水。他口中的未来,美好得令人心痛。我稍稍想像自己在德克萨斯的某个小镇,开一间书报摊,每天早上与米勒一起醒来,一起煮咖啡,煎培根与荷包蛋,烤几片吐司,在开店前享受早餐。没有战争,没有死亡,那些无法说出口的话已经坦白在彼此的微笑里。
    「你会教我读那些弯弯绕绕的诗吗?」米勒忽然转头,眼睛亮晶晶的,情绪兴奋:「我想知道你为什麽那麽喜欢它们。」
    「当然。」我说:「我会教你读济慈,读雪莱,告诉你文明的火种在野蛮的环境中仍能闪烁不灭。」
    他笑了,我们就这样坐在火车上轻轻摇晃,望着窗外的风景。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窗外的风景似曾相识。麦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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