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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王家。
王夫人坐在女儿屋里，手里端着一盏茶，喝了一口又放下，脸上带着笑，语气也放得又轻又软：“敏敏，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要是行了，娘这就去跟楚家通个气，楚家也好上门提亲，这门亲事早点定下来，娘心里也踏实。”
她说着，伸手拍了拍王敏的手背，满眼都是慈爱和急切。
女儿不小了，现在有一门好亲事不容易，若能和太子那边攀上关系，以后王家就有机会去京城了。
王敏低着头，手指绞着帕子，绞了半天，才闷闷地开口：“娘，我不想嫁人。”
王夫人的笑容僵了一下：“你这是什么话？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你说要看看楚二公子，看也看了，人家一表人才，又是正经进士出身，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王敏还是低着头，不肯说话。
心里还是忘不了顾玄煜。
王夫人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股火一下子就窜上来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我跟你说，楚家这门亲事是娘好不容易才给你争取来的。”
“楚夜那边是太子的人，你嫁过去就是正头娘子，楚文轩来了，娘也替你打听过了，比楚夜更合适，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王敏被她这么一逼，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别过头去：“娘，你别逼我了。”
“我不想嫁楚文轩，女儿想嫁给喜欢的人……”
王夫人盯着她看了几息，心里忽然明白过来：“你……你还惦记着太子？”
王敏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你糊涂啊！”王夫人急得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又转回来：“敏敏，你可不要犯糊涂！太子是什么人？那是储君，他有太子妃，有侧妃，你若是真进了太子府，你连个名分都排不上！你何苦要往火坑里跳？”
“娘为你选的人家不差的，楚家有钱，有势，以后可是国舅，回了京城，以后你就是官太太，不必在北境好吗？”
王敏刚要开口说什么，外头传来丫头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下来：“夫人，老爷请您去一趟书房。”
王夫人看了一眼女儿，把那口气压了压，声音沉下来：“你等着，我回来再跟你说。”
说完转身出了门，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王敏坐在屋里，看着母亲离开的背影，攥着帕子的手慢慢松开，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书房里，王老爷正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封信，眉头拧着。
王夫人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没有散尽的火气，顾不上坐下就开了口：“老爷，你快想想法子吧！”
“你那个女儿被你宠坏了，现在竟然要肖想太子！我怎么劝都不听……”
王老爷抬头看了她一眼，把手里的信放在桌上：“跟楚家这门亲事，先放一放吧。”
王夫人愣了一下，脸上的火气瞬间变成了错愕：“放一放？为什么？”
“之前不都说好了吗？怎么突然变卦了？傅家他们都盯着这门亲事呢！我们不抓紧，可就成别人家的了。”
王老爷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京城那边要派钦差大臣来北境查太子了。”
“我在京城的老朋友递了消息过来，说朝堂上已经有人在弹劾太子，风声不太对。”
王夫人的脸色变了变：“什么风声？”
王老爷看着她，声音压低了几分：“皇上有意废太子。”
什么？
王夫人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大半，她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那这么说，敏敏不能嫁给楚家二公子了？”
“嗯。”王老爷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先等等，观望一下情况再说。”
“这个时候跟楚家结亲，万一太子那边真的出了事，咱们王家也会被牵连进去。不急于这一时。”
王夫人站在原地，消化了好一会儿这个消息，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
第二天一早，李清河便来了太子府。
她进门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手里还攥着帕子，神色间带着压不住的不悦。
楚明昭正在逗团团玩，见她这副模样，把女儿交给奶娘抱下去，招呼她坐下，又让张嬷嬷上了茶。
“明昭，我都准备好聘礼了。”李清河坐下来，连茶都没顾上喝，直接开口，“王家那边却说女儿染了风寒，需要休养一阵子再说。”
“你说他王家这是不是又反悔了？前天还好好的，今天说病就病了，这病来得也太巧了吧？”
说着，语气里带了几分火气，“我这边聘礼单子都拟好了，他们倒好，一句风寒就推了。”
楚明昭闻言并不意外，只是笑了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王家消息倒是精通。”
李清河眉头微蹙：“什么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