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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铁皮。
“我操……六百多口子人，说杀就全杀了？”
“完了……咱们陈家这是彻底完了？”
“完个屁！咱们还在呢！十几万多弟兄还在呢！”
“有屁用！那些军长、师长全在里面！
连个拿主意的都没了，你拿什么跟人家干？”
“那你说咋整？跑？”
“跑？往哪跑？
侯家跑了，那是因为人家找好了下家。咱们往哪儿跑？”
“那……那就这么干等着？李凡会不会把我们也全都杀了！”
“我操……早知道当初就该跟着侯家一块跑……”
“现在说这个有屁用！马后炮！”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乱，越说越慌。
有人想跑，不敢；
有人想留，怕；
有人想拼命，没那个胆子。
骂骂咧咧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群没头苍蝇在嗡嗡叫。
正吵着，庄园门口传来房车引擎轰鸣声。。
所有人同时闭嘴，齐刷刷地低下了头。
房车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再一次停在了众人面前。
李凡走上车顶，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得像刚从茶馆里出来。
几十个人没有一个人敢抬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那个刚才拦车的上校团长，腿抖得最厉害，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鼻尖往下滴，后背的衬衣湿了一大片。
“陈家，从今天起，没了。”
没有人说话。
“你们，各回各的军区，该干什么干什么。
整编的命令，过几天会下来。
别再想着当军爷了，干点军人该干的事情吧。”
说完，李凡就重新返回了房车里。
房车的引擎轰鸣，车队缓缓启动，从那些团长面前驶过，扬长而去。
直到房车的尾消失在马路尽头，几十个团长才像被解了穴一样，一个个瘫软下来。
有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有人靠在了车上点烟，手抖得打火机都打不着。
“看样子……不会杀我们了……”
“完了……真完了……陈家真完了……”
“上京要变天了……”
没有人回答。
沉默了好一会儿，那个刘姓团长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叹了口气。
“散了，各回各的驻地。等着吧。”
几十个人默默地走向自己的车，没有人说话。
引擎声此起彼伏，一辆接一辆的军车调头离开，后面海警紧紧跟随着迷茫的军队。
庄园门口渐渐空了，只剩下那扇敞开的大铁门，和里面那个还在冒着烟的大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