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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他那张铺着蓝白格子床单的单人床上,正盘腿坐着一个人。
那人身上的黑色运动服已经脱了,换上了他挂在衣柜里的那件加大码的白衬衫,原本乱成鸡窝的头发显然刚用他的洗发水洗过,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手里还拿着他放在桌上的半袋薯片,正咔嚓咔嚓地嚼着!
不是今天上午被他甩在几百里外老家坟头上的冯宝宝,还能是谁?!
“你……你你你……你怎么会在我屋里?!”
张楚岚声音都变了调,后背死死贴着防盗门,手脚冰凉。
从老家甜水镇到这里,坐长途汽车转火车足足要五个钟头!
他是一路狂奔赶上了最早的一班车才刚到家,这个女人不仅比他先到,甚至还悠闲地在他的出租屋里洗了个澡、换了他的衣服、吃上了他的薯片!
更可怕的是,这扇防盗门的门锁完好无损,三楼的窗户外面焊着防盗铁栏杆,里头还插着插销,她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冯宝宝咽下嘴里的薯片,指了指床头柜上放着的一把菜刀,认真地解释道:“你跑得太快了,我在林子里等了你半个钟头,闻着味儿追到马路上,看你上了大巴车。徐三开车在路边接我,我们走的高速路,比你那个破大巴快两个钟头。门锁是我用铁丝捅开的,以前在香港的时候,孤儿院的李狗蛋经常忘带钥匙,都是我帮他捅开的。”
说到这里,冯宝宝把剩下的半袋薯片递向张楚岚:“这个洋芋片味道还可以,给你留了一半。对了,我洗头的时候把你的洗发水用完了,那个泡沫太多,冲了半天。”
张楚岚看着那半袋薯片,欲哭无泪。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自己在这女人面前,就跟个透明人一样,连住哪儿、在哪个学校念书,人家早就查得底掉!
“大姐,姑奶奶!我到底哪儿得罪你了,你非得跟鬼一样缠着我啊?”
张楚岚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彻底放弃了跑路的念头,哭丧着脸说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爷爷当年到底是干什么的,他真没跟我说过!你就算把我大卸八块,我也变不出秘籍给你啊!”
冯宝宝把薯片袋子放在床边,从自己换下来的那件脏运动服兜里,掏出了那个油纸包,打开来,捏着那张泛黄的老照片走到张楚岚面前,蹲下身子。
“我不找你要秘籍。秘籍那种东西,还没有竹升面好吃。”
冯宝宝把照片翻转过来,指着背面的“四川,张怀义”
五个毛笔字,递到张楚岚鼻子底下,“我是为了找我屋头的人。十年前,我从这照片后头看到了你爷爷的名字。我以前那个院长跟我说,找到张怀义,就能晓得我是哪个。现在张怀义死了,你是他唯一的孙子,我只能跟着你。那些偷走你爷爷尸体的人,肯定还会回来找你,我帮你打跑他们,你帮我查清楚我跟张怀义到底是啥子关系。”
张楚岚愣了一下,接过那张老照片。
他先是看了看背面的“张怀义”三个字,确实是民国时期的老写法,墨迹早就干涸渗透进了纸背,绝不是最近几年伪造出来的。
紧接着,他把照片翻了过来,看清了正面那个穿着民国长衫的年轻男人的容貌。
张楚岚眨了眨眼,看了看照片上的男人,又抬头看了看蹲在面前的冯宝宝。
这两人除了性别不同、发型不同,那五官长相简直就是同一个人在男装和女装之间切换!
“这照片上的人……是你爹?”
张楚岚试探着问道。
“不晓得。我失忆了,除了记得我叫冯宝宝,啥子都不记得。”
冯宝宝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地交了底,“十年前我在香港流浪,被人打的时候,是院长把我捡了回去,让我在孤儿院里吃了十年的饱饭。后来院长说他要回江西老家睡大觉,这辈子都不醒了,让我自己来四川找张怀义。”
张楚岚听着冯宝宝这颠三倒四的话,脑子里飞快地捕捉到了几个关键信息。
香港孤儿院?
回江西老家睡大觉?
这女人一身深不可测的修为,还能一眼看出自己身上的功夫是江西那边的路子!
“等等!”
张楚岚猛地抬起头,盯着冯宝宝问道,“你说的那个香港孤儿院的院长,他的老家是不是在江西龙虎山?他叫什么名字?!”
他在心里疯狂猜测,爷爷当年既然会龙虎山的金光咒和雷法,还取名叫张怀义,那爷爷当年肯定也是龙虎山天师府的门人,而且是“怀”字辈的!
如果这个冯宝宝背后的那个院长也是龙虎山出来的,那岂不是跟自己爷爷是同门师兄弟?!
冯宝宝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院长没有说过他在江西老家住哪个山头。不过孤儿院的大门上写着他的名字,他叫张玄景。以前有个香港的老头来院子里闹事,被院长用手指头放闪电劈飞了,那老头跪在地上喊院长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