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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士的指令带着一种回老家串门般的随意。
谭雅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瞥了一眼通往二楼的昏暗楼梯。
听到那咚咚咚来回跑的小孩脚步声，还夹杂着隐约像是皮球弹跳的声音。
“小逼崽子，跟你谭雅奶奶藏猫猫是吧？”
啐了一口，拎着双枪就上了楼。
二楼也不大，只是走廊更暗了点而已。
完好的几间房门都关着，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小孩跑动的声音忽左忽右，有时像是在隔壁房间，有时又仿佛紧贴着她背后。
甚至有一次，谭雅清楚地感觉到一股凉气吹过后颈，伴随着一声极轻，似孩子般的窃笑。
猛地转身，身后却依旧空无一物。
仿佛在嘲弄谭雅。
“行，玩挺花。”
谭雅无奈的一耸肩。
索性也不找了。
直接从战术背心里掏出几块塑胶炸药，动作娴熟地开始布置。
“小犊子，你不是能跑吗？”
“老娘把赛道给你拓宽点！”
十几枚炸药分别粘在走廊两端的天花板承重处和地板关键位置，设定好遥控起爆。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嗷，现个形，麻溜的！”
“不然别怪奶奶我给你家天花板开个天窗，送你上天找你妈！”
回应她的是一片寂静。
只有那跑动声似乎停滞了一瞬。
然后变得更加急促、飘忽，仿佛带着点气急败坏。
谭雅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得嘞！敬酒不吃吃罚酒！”
……
楼下，工程师彼得已经走进了厨房。
剁肉声铿锵有力，还带着黏腻的汁液飞溅音效。
他走进去时，只见案板上空空如也，但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凭空悬在那里，自己上下起伏，奋力剁着空气。
彼得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看那菜刀的运动轨迹和案板上的痕迹，甚至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地板。
然后他站起身，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更大，更厚重的管钳。
走到悬空的菜刀旁，看准它再次抬起的瞬间，闪电般出手！
哐当！
管钳精准地卡住了菜刀的刀柄与握持处，猛地一拧！
一股无形的力量似乎还想挣扎，但工程师的手臂稳如磐石，反向发力。
咔嚓！
一声清晰，仿佛木头折断的脆响响起。
那把悬空的锈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不动了。
剁肉声戛然而止。
彼得捡起菜刀，看了看。
而后在工具箱中掏出铁砧和他妈的大锤，开始锻造起来。
驱鬼，易如反掌。
不对。
驱鬼没那么麻烦，也没那么累。
而拉恩负责找的那个笑的煞笔倒是有点难。
那笑声时远时近，飘飘忽忽，有时像在阁楼，有时像在壁橱，充满了嘲弄的意味。
拉恩扛着大地新星，猩红目镜扫视着客厅和旁边的房间。
脚步沉重，走到哪里，哪里的地板就嘎吱作响。
笑声似乎更得意了，甚至在他耳边清晰地嘿嘿了两声。
拉恩停住脚步，歪了歪头。
然后，他毫无征兆地抬起大地新星，对准笑声最后传来的方向，那是一面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墙壁，扣动了扳机！
不是暗红弹头，是标准的高爆弹！
轰！！！
墙壁被炸开一个大洞，砖石碎屑纷飞。烟尘中，笑声变成了一声短促的惊叫，随后彻底消失。
拉恩走到破洞前，看了看里面黑洞洞的空间，瓮声瓮气地嘟囔。
“笑啊？咋不笑了？你不笑就该我笑了。”
……
鲍里斯陪着方士走向卫生间。
马桶抽水声已经停了，但门缝里渗出阴冷的气息和隐约的水滴声。
方士示意了一下。
鲍里斯一脚踹开卫生间的门。
里面很普通，老旧的浴缸、洗手池、马桶。
马桶水箱还在微微晃动，仿佛刚刚完成一次冲刷。
镜子上蒙着一层水雾。
方士走到马桶边，低头看了看。
水位正常，没什么异常。
“不是老朋友啊……”
他有点失望，随即眼睛一亮，看向鲍里斯。
“老鲍，你说……它不会是冲下去了吧？”
“要是咱们拿搋子往外拽拽，会不会有惊喜？”
“说实话，还真挺想那会说话的粑粑的。”
鲍里斯看了看马桶，又看了看方士，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一个“你认真的？”的表情。
但方士整的活多了，作为红警单位里最忠诚的，鲍里斯还是默默地从诺夫的包里掏出了一把……通厕所用的皮搋子。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谭雅嘹亮的声音。
“都找掩体！老娘要开天窗了！”
方士和鲍里斯动作一滞。
感受到鲍里斯投来询问的目光，方士纠结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走吧走吧，别浪费时间了。”
“有时候相见不如怀念。”
鲍里斯点点，跟着方士退出卫生间。
这个时候，谭雅拉恩等人已经走到了大门口，正等着方士他俩呢。
而后五人快步跑到街上，谭雅捏着遥控器大吼着。
“五、四、三、二、一！”
谭雅按下起爆器。
轰！轰！轰！
接连几声沉闷的巨响从二楼传来！
整栋小楼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二楼窗户喷涌而出，伴随着大量木屑、瓦片和不明碎片。
二楼走廊的天花板被整个掀飞了！
连带一部分屋顶结构，在夜色中画出一道抛物线，稀里哗啦地落在远处的街道上。
一楼的客厅也受到波及，部分承重墙开裂，天花板塌陷了一角，露出上面狼藉的二楼地板残骸。
烟尘滚滚。
待尘埃稍定，方士率先走了回去。
客厅塌了半边，但好在电视机和录像机所在的那个角落，因为工程师彼得在爆炸前不知用什么方法快速加固了一下，竟然完好无损，连灰尘都没多落几层。
那盘黑色录像带也依旧静静地躺在原处。
上面是工程师临时搭建的加固顶棚。
“彼得，手艺不错。”方士夸了一句。
而后看了眼周围的环境，也没了寻找诡异的打算。
这种地方，交给部队平推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