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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对于被困于包围圈中的三方联军而言，真正的寒意并非来自夜风，而是来自不断传来的、令人心胆俱裂的败报。
这些消息如同无形的瘟疫，在各自为战的阵营间悄然扩散，腐蚀着最后一点战斗意志，也催化着截然不同的盘算与决断。
蝎族可汗的狂怒与北向的决绝
赫连辉驻马在一块稍高的土丘上，周围是他最精锐的“狼蝎”亲卫。
他们人人身着皮甲，脸上涂抹着狰狞的油彩，在火光映照下如同地府鬼卒。
赫连辉手中的弯刀还在滴血，刚刚击退了一波楚军的试探性进攻。
这位以勇悍和贪婪著称的蝎族可汗，此刻心中充满了暴躁与一种隐隐的不安。
战事胶着远超预期，楚军的抵抗顽强得可怕。
而薛怀德与赵羽的生力军加入，更让他感到仿佛撞上了一堵不断合拢的铁壁。
“可汗！急报！”
一名蝎族斥候几乎是连滚爬地冲上土丘，带来了从更外围冒险潜入的同伴用生命换回的消息。
斥候匍匐在地，声音因恐惧和疲惫而颤抖：“北……北边确凿了！”
“公孙翼大人……在江淮城下遭遇冯木兰大军，寡不敌众，已经……已经战死了！他麾下的勇士，几乎全军覆没！”
“什么？”
赫连辉铜铃般的眼睛骤然瞪大，手中弯刀猛地一颤。
公孙翼不仅是他倚重的大将，更是他的妻弟，是联结王庭与前线的重要纽带！
这损失不仅是兵力上的，更是威信与亲情的双重打击。
他还未从这噩耗中缓过神来，斥候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如坠冰窟：
“还……还有，冯木兰在歼灭公孙大人所部后，并未停留，正率领大军疾驰，方向……正是长亭坡！”
“另外……唐主李世明那边似乎军心动摇，有迹象表明，他可能……可能要独自突围东去！”
“李世明！这个无信无义的懦夫！蠢货！”
赫连辉的怒吼如同受伤的野兽咆哮，在夜空中炸开，周围亲卫无不凛然。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燃烧着被背叛的怒火和深刻的鄙夷。
“当初歃血为盟，共图楚国，如今见势不妙，就想扔下盟友自己逃命？他以为楚宁会放过他？做梦！”
狂怒之后，是迅速蔓延的冰冷危机感。
冯木兰正在赶来，这意味着包围圈外最后一支可能干扰楚宁，甚至对他们形成牵制的力量也被铲除了，楚宁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收紧绞索。
而李世明若真的不顾一切东逃，不仅会立刻吸引楚军主力追击，使得包围圈出现可乘之机，更可能彻底瓦解联军本已脆弱的互信。
甚至，楚军可能会故意放开东面，诱使他们互相猜忌、各自逃命，从而更轻松地被分而歼之。
不能等了！绝对不能将命运寄托在李世明的“坚守”或者楚宁的“疏忽”上！
赫连辉猛地攥紧刀柄，指节发白。
他环顾四周，跟随他深入楚境的都是族中勇士，是蝎族王庭的精血。
他可以冒险，但不能让这些精锐葬送在此，否则王庭空虚，草原上那些虎视眈眈的部落顷刻就会扑上来将他撕碎。
北边！他的目光投向漆黑如墨的北方。
那是来的方向，虽然路途不近，且要穿越楚军可能的拦截，。
但相比其他方向，北边是草原的延伸，地形相对开阔。
一旦突破，更容易发挥骑兵机动性，也更容易得到边境零星游骑的接应。
更重要的是，他绝不愿意向南或向东——那只会更深地陷入楚国腹地，或者靠近李世明那不可靠的家伙。
“听着！”
赫连辉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钢铁般的决断，扫视着身边几位千夫长。
“李世明靠不住了，楚轩也是个自顾不暇的废物。”
“冯木兰将至，楚宁就要全力绞杀我们，再待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他猛地挥刀指向北方：“集合所有还能上马的勇士！扔掉不必要的辎重，只带弓箭刀枪！我们向北突围！回草原去！”
“可是可汗，北面有赵羽的白马骑游弋……”一名千夫长迟疑道。
“那就冲过去！”
赫连辉狞笑一声，脸上油彩扭曲：“白马骑刚经历大战，赵羽又要分心堵截李世明，北面不可能铁板一块。”
“集中全力，撕开一个口子！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传令，一刻之后，狼头旗指向哪里，就给我死命冲向哪里！”
命令迅速下达，蝎族骑兵中开始涌动一种躁动而决绝的气息。
他们默默检查马具，整理武器，将疲惫与恐惧压在心底，化为突围求生的最后疯狂。
赫连辉望着北方无边的黑暗，眼神凶狠如狼。
他不能坐以待毙，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也要为蝎族，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