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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番外.新年快乐??
城南老旧公寓里，林嘉许正对着镜子排练第八次「分手宣言」。
「逸温，我们结束了！」他对着空气咬牙切齿，「你这种人根本不懂爱，整天只知道打打杀杀，我要的是浪漫，是温——」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打断他的排练。
林嘉许一个箭步冲到沙发上，摆出西子捧心状，酝酿好泪眼汪汪的表情。
逸温进门时，黑色大衣肩头落着薄雪，眉宇间带着倦意，左手还拎着...一个印着卡通兔子图案的纸袋。
这画风不太对。
林嘉许的戏瘾卡在半路，眼神跟着那袋东西移动：「那是什麽？」
「年货。」逸温简短回答，把大衣挂好，露出里面的黑色高领毛衣。即使在家，他依然坐得笔直，像随时准备拔枪——虽然林嘉许知道他早就不带枪回家了。
「年货？」林嘉许凑过去翻看，「红包袋丶春联丶糖果...你该不会还买了仙女棒吧？」
逸温轻咳一声，从袋子底层掏出两盒小小的烟火棒。
林嘉许愣住。眼前这位可是北城让人闻风丧胆的逸老大，现在拿着兔子图案的纸袋和儿童烟火棒，反差大到让人消化不良。
「今天处理完城南的事，路过市场就买了。」逸温语气平淡，耳根却微红。
林嘉许的「分手大戏」剧本在脑中碎成纸屑。他盯着那堆充满生活气息的年货，突然想起自己原本的计划。
戏还是要演的！他可是排练了八次！
「逸温。」林嘉许後退两步，重整旗鼓，「我有话要说。」
「说。」
「我们...」林嘉许深吸一口气，「我们不能这样下去了！」
逸温抬眸，眼神平静无波：「怎样下去？」
「就是这种！」林嘉许挥舞手臂，「你总是这麽冷静！我说要分手你都不激动吗？电视里的黑道大佬被甩不是应该摔东西丶怒吼丶强取豪夺吗？」
逸温静静看了他三秒，突然起身。
林嘉许下意识後退，背抵上墙壁。对嘛！这才是正确展开——
逸温越过他，走进厨房：「晚上想吃饺子还是火锅？我买了两种汤底。」
「逸丶温！」林嘉许追进厨房，「我在跟你谈分手！」
「听到了。」逸温从袋子里拿出胡萝卜和白菜，「所以是饺子还是火锅？」
林嘉许气结。这人根本没在听！
他决定加大力度。
「我爱上别人了！」林嘉许大声宣布，同时观察逸温的反应。
逸温洗菜的动作顿了顿：「谁？」
「一个...诗人！」林嘉许临时编造，「他会为我写十四行诗，会在雨中为我朗诵，他温柔体贴，不像你这麽暴躁——」
「我暴躁？」逸温关上水龙头，转身看他。
林嘉许心里一紧。对，就是这种压迫感！
「上周我只是忘了洗碗，你就把我按在流理台边『教育』了半小时！」
「那是因为你堆了三天的碗。」
「还有上个月，我不小心弄丢你那把古董刀——」
「那是我父亲的遗物。」
「但你也不该把我扛进卧室『惩罚』一整天！」
逸温擦乾手，一步步走近。林嘉许不由自主地後退，直到腰抵上料理台。
「所以，」逸温双手撑在他两侧，将他困在怀中，「你要为了一个会写十四行诗的诗人，离开我？」
林嘉许吞了吞口水。近距离看，逸温的睫毛真的很长，眼神深邃得让人腿软。
「对丶对啊！」他硬着头皮说。
「诗人叫什麽名字？」
「约翰...济慈！」林嘉许想起高中文学课本上的名字。
逸温沉默片刻：「济慈死於1821年。」
「...转世！他是济慈的转世！」
逸温终於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冷笑，而是真正的丶带着无奈的笑。他低头，额头轻抵着林嘉许的额头。
「林嘉许，你这戏精。」
被拆穿了。林嘉许瘪嘴：「那你都不配合我。」
「我配合了。」逸温说，「买年货，准备年夜饭，这不就是普通情侣过年的样子？」
林嘉许愣住。
「你不是一直抱怨我们不像正常情侣吗？」逸温叹气，「所以我在学。虽然可能学得不好。」
林嘉许的心像被温水泡过，软得一塌糊涂。他想起逸温这些年的改变——为他戒菸丶学做菜丶甚至陪他看无聊的爱情电影。
「那...」林嘉许小声说，「既然要学普通情侣，除夕夜应该一起守岁丶放烟火丶互相说新年快乐。」
「嗯。」逸温松开他，从口袋掏出一个红色绒盒。
林嘉许瞪大眼睛。
「不是戒指。」逸温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简单的银色对戒，没有任何装饰，「只是...新年礼物。可以戴在无名指，也可以戴在其他手指，随你。」
林嘉许拿起较小的那枚，内侧刻着「逸温的所有物」。
「你这刻字太霸总了吧！」他吐槽，却忍不住嘴角上扬。
「不喜欢可以改。」
「不要，就要这个。」林嘉许迅速把戒指套上无名指，尺寸刚刚好。
逸温的眼神温柔下来。他为林嘉许戴上戒指，然後低头吻他。这个吻绵长而温柔，带着胡萝卜和白菜的清新气味，还有家的气息。
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
「快十二点了。」林嘉许气喘吁吁地说。
逸温牵起他的手：「去放烟火？」
公寓顶楼积着薄雪，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流淌。逸温用打火机点燃一支烟火棒，递给林嘉许。
小小的火花在夜色中绽放，照亮林嘉许兴奋的脸。
「许新年愿望！」林嘉许喊道。
逸温从背後环住他，下巴轻抵在他肩头：「你许就好。」
「我希望——」林嘉许大声说，「逸温今年少发点脾气！」
「...还有呢？」
「希望他多笑一点！」
「还有？」
林嘉许转身，烟火棒在两人间闪烁：「希望我们每年都能一起过年。」
逸温凝视他，眼中映着火花和比火花更亮的东西。
远方传来新年钟声，城市各处响起鞭炮，夜空绽放烟花。
「新年快乐，林嘉许。」逸温轻声说。
「新年快乐，逸温。」林嘉许笑着凑近，「现在，普通情侣在这个时候应该会接吻吧？」
「不只普通情侣会。」逸温低头吻住他。
雪轻轻落下，烟火在夜空盛放。林嘉许想，他的分手大戏彻底失败了。
但他一点也不介意。
毕竟，谁需要诗人的十四行诗呢？他有逸温，有戒指，有烟火棒，有胡萝卜和白菜，还有未来无数个这样的新年。
这比任何戏剧都真实，都美好。
作者的话：
迟到的新年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