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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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那里有很多菜——大概是马上要清洗的。
    “这家店从中午开始营业，上午九点我妈就得到岗，开始洗碗筷洗菜做准备。然后一直忙到三点，三点多吃个饭，又得把中午没洗完的碗筷洗掉，准备晚上要用的菜——因为我们两个回家得吃晚饭，所以她特地跟人家换了班，白天做双倍的工作，等我们吃过饭了再来上夜宵的班。”
    顾念念尽量用着客观陈述的语气，因为越女士的付出并不需要多加渲染：“你爸爸走得突然，存款基本等于没有，你以为是谁维持着我们两个人的生活的？吃得鸡鸭鱼肉，哪样不要钱？”
    成人的世界是很辛苦的，大部分普通人忙忙碌碌一辈子，也不过是维持个温饱。
    一个人活下去已经很艰难，更何况还带着两个孩子呢？
    路扬直面着他不曾了解的一切，他不懂，也无法理解，然而青春期男生特有的倔强还是让他脱口而出：“我又不要她养，大不了把我扔了，我去大伯家生活。”
    顾念念怜悯地看着路扬，声音有些轻飘飘的：“你知道你出生的时候，你爸就跟你大伯断绝关系了吗？而且他们家也不宽裕，大伯母没有工作，夫妻两人带着两个儿子住在跟你们家一样大的房子里——你猜你去了，能住哪？”
    路扬说不出话来。
    他只是个高中生，对于成年人的生活只有纸面上的了解，也许偶尔会路过一些努力生活的人，可那都是别人的生活，跟他无关，看过也就是过了。
    可是当他看见熟悉的人，甚至早上刚刚见过的越女士，累得没时间把腰直起来，因为洗得不够快还得被人骂，不能吭声的时候，他已经生出了逃避的想法。
    然而顾念念的话，却把他的想法给撕得粉碎——他能逃去哪呢？
    现实生活就是一剂重药，终于让路扬从自己的小世界抬起了脑袋。
    趁热打铁，顾念念见情绪酝酿得差不多了，终于开始今天的重头戏：“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恨我跟妈妈。”
    伸出手，把路扬一直穿着的长袖翻了上去。
    路扬想躲，却没能躲开，被迫露出了一直藏着的胳膊。胳膊似乎很少见光，所以皮肤格外白皙细腻，可是并不好看。
    不出乎顾念念的预料，上面布满了疤痕，有新有旧，有被推在地上新旧交叠的，有被皮带抽出的，有被踩伤的……
    顾念念冰凉的手指触碰到最新的那块疤——也有段时间了，疤痕很丑，带着粉色的肉芽凹凸不平，甚至有些恶心，却让顾念念心里不是滋味：“这些都是他打的不是吗？”
    “我问过了邻居、你之前的老师，从初中开始，你就喜欢穿衬衫，即使是大夏天——就为了隐藏这些？”
    路扬用了力抽回了胳膊，他飞快地把自己的袖子又放了回去，仿佛这样就能让他有安全感，可是颤抖的手完全暴露了一切。
    他已经不记得上次自己的胳膊露出来是什么时候了，只记得它们很丑，如果露出来，他的家就会没了。如果，如果他能永远瞒下去，永远不让人知道，那么他就能有一个家了。
    他一直是这么做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并不像他想的那样呢？
    是的，他的爸爸每次喝完酒就会打人，但只要发泄一次，就不会再去伤害其他人了。
    所以他一直承担着让爸爸打骂的角色，这样就能保护“妈妈”了，他并没有伤害谁，不是吗？
    “那天晚上，他喝了酒。”顾念念说道。
    他是谁，不言而喻。顾念念不想提他的名字，也不屑去提。
    短短一句话，让路扬痛苦不堪。
    因为他猜到了，猜到了发生的事情，也猜到了顾念念想说什么。
    可是顾念念不是逃避的人，她也不会让路扬继续逃避了，走向前去，她直视着路扬闪躲的双眼：“我回到家的时候，家里满地是血。”
    “妈妈是什么人你知道的，她根本没有还手。如果不是他打了我，我想，现在躺在地下的被你一日三餐悼念的，或许是另一个人。”
    “而且他的致命伤也不是在家里受的，而是救护车上骚扰司机，最后发生了车祸。”
    “我这里有当天的出警记录，事故发生记录，120车上的监控，还有所有人的证词，你可以拿回去慢慢看。”
    “所以，我亲爱的哥哥，你还要继续再对我们，尤其是我妈妈这个可怜的受害人满怀恶意吗？”
    作者有话要说：再次感谢度娘对于本章内容提要的大力支持！
    今天是名侦探顾姐
    以及
    路扬也是个可怜的受害者
    所以说
    遇到暴力，不管是校园还是家庭的，跑！
    愿大家都能遇到温柔的人！
    作者最近在减肥
    好想吃碳水呀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山祀清礼10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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