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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有片刻的凝滞。
觞阙张了张嘴，把快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妲己也愣了愣，随即挑了挑眉，
“我？”
小丫鬟点了点头，又福了福身，
“娘子说，瞧着姑娘眼缘极好，想邀姑娘到后堂说几句话。”
东方青苍忽然开口，声音比寻常冷了几分，
“她找你做什么？”
妲己抬眼看向他，唇角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谁知道呢？或许是觉得我这面具好看，想问问在哪儿买的？”
她说着便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既然是美人相邀，总不好拂了面子。”
东方青苍看着妲己迈步要跟丫鬟走，忽然道，
“我与你同去。”
小丫鬟面露难色，
“娘子只说请这位姑娘……”
“无妨。”
妲己转头对她笑了笑，又看向东方青苍，语气带着点调侃，
“难不成你还怕我被人拐跑了？”
妲己转身时，特意看了眼旁边的两人。
觞阙转着眼珠子到处转悠。
东方青苍则依旧端坐不动，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微微露出紧抿的唇线，瞧不出半分情绪。
她忽然弯起眼睛，冲两人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姐姐走咯噢~”
直到妲己的身影跟着小丫鬟消失在回廊拐角，觞阙才凑到东方青苍身边，压低声音，
“尊上，您说谢惋卿单独找她干什么？她俩素不相识的。”
东方青苍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淡淡反问，
“你和谢惋卿很熟吗？”
觞阙连忙摇头，
“不熟啊，这不是第一次见嘛。”
“那你觉得，我和谢惋卿很熟吗？”
东方青苍又问，目光落在台上。
觞阙接着摇头，
“更不熟了！尊上您也是今儿个才见她…”
话没说完，就被东方青苍打断，
“那我怎么知道。”
觞阙一时语塞。
妲己刚推开那扇门，就见谢惋卿正坐在窗边木桌旁。
她已换下舞裙，穿了身月白色的素纱襦裙。
长发松松挽着，步摇上的珍珠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少了台上的风情，多了几分娴静。
“姑娘来了。”
谢惋卿抬眸，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语气温和。
妲己反手带上门，走到桌前，目光在她脸上打了个转，
“娘子特意找我，想必不只是为了说说话吧？”
谢惋卿没直接回答，只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
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轻柔，顺势将妲己往房间深处带了带。
“不知为什么，”
谢惋卿转头看着她，眼底映着烛火的微光，语气里带着几分坦诚，
“初见姑娘，就觉得倍感亲切，像是从前在哪里见过一般。”
妲己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眼望进她的眼底。
那双眼睛清澈明亮。
妲己的指尖在袖中轻轻蜷了蜷，随即回以一笑，
“或许是缘分吧，我见娘子，也觉得投缘得很。”
谢惋卿闻言，笑意更深了些。
拉着她在桌边坐下，亲手为她斟了杯热茶，
“姑娘没有觉得我孟浪就好，”
她放下茶壶，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
“方才在台上看见姑娘，心里忽然就冒出个念头，非见不可。临了又怕唐突，还怕姑娘听了就转身走了。”
谢惋卿指尖轻轻绞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忐忑，
“只是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姑娘可否同意。”
妲己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她，
“你先说说。”
谢惋卿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她的面具上，轻声道，
“我想见见姑娘真容。”
妲己挑了挑眉，面具上的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
“你想让我摘面具？”
谢惋卿立刻垂下眼帘，像是怕唐突了对方，连忙补充，
“姑娘若是不方便的话，便当我没说过这话，切莫放在心上。”
“怎会。”
妲己轻笑一声，抬手解下面具上的系带。
随着那面具被取下，露出的面容在烛火下愈发清晰。
眉如远黛，眼若含波，鼻尖小巧圆润，唇瓣不点而朱。
她将面具随手放在桌案上，挑眉看向谢惋卿，
“这样，娘子可看清了？”
谢惋卿望着她的脸，忽然愣住了。
烛火在她瞳孔里跳动，像是看到了谁的影子，又像是陷入了回忆。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轻喃，
“原来是这般模样。”
妲己看着她眼底的失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怎么？”
妲己轻笑着打破沉默，
“是不是觉得，还不如戴着面具好看？”
谢惋卿这才回过神，连忙摇头，脸颊泛起薄红，
“姑娘说笑了，这般容貌，怕是月下仙子见了也要自愧不如。”
她说着，端起茶壶为妲己续上茶水，
“只是…总觉得在哪见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