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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是在腊月里出生的。
那日京城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鹅毛般的雪片密密匝匝地落。
妲己从半夜就开始阵痛，到了清晨，痛得几乎晕过去。
傅恒守在产房外，听着里头一声声压抑的呻吟，急得团团转。
老夫人也来了，坐在外间的暖榻上，手里捻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怎么还没生下来……”傅恒第十次问采薇。
采薇端着一盆热水出来，脸上也满是焦急：“稳婆说胎位正，就是姑娘身子弱，使不上劲……”
傅恒一听，更急了，抬脚就要往产房里冲。
“你做什么！”老夫人厉声喝住他，“产房污秽，男人不能进！”
“可婉容她……”
“她是在生孩子，不是在赴死！”老夫人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傅恒，你冷静点。女人生孩子都这样，疼是疼，但总能挺过去。”
傅恒看着老夫人，眼圈都红了。
“母亲，我怕……”
“怕什么？”老夫人叹了口气，“婉容是个有福的，一定能平安。”
正说着，产房里忽然传出一声婴儿的啼哭声。
“生了！”采薇惊喜地叫起来。
傅恒心头一松，腿都软了，扶着门框才站稳。
稳婆抱着襁褓出来，脸上堆满了笑：“恭喜大人，贺喜大人！是个小公子，六斤八两，母子平安！”
傅恒接过孩子，手都在抖。
那孩子红通通、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哭声却洪亮得很，中气十足。
傅恒看着那张小脸，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是他的儿子。
他和婉容的儿子。
“婉容呢？”他问，“她怎么样？”
“姑娘累了，睡着了。”稳婆说，“大人放心，姑娘身子虽弱，但没事，养几天就没事了。”
傅恒这才松了口气。
他把孩子递给老夫人，自己进了产房。
产房里还弥漫着血腥气，妲己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头发都被汗浸湿了，贴在额头上。
她闭着眼，呼吸微弱，像是累极了。
傅恒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
手冰凉。
他心头一紧，把她的手贴在脸上，想用自己的体温焐热她。
“婉容……”他轻声唤。
妲己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看见他时，她虚弱地笑了。
“孩子好看吗？”
“好看。”傅恒点头，“像你。”
妲己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我想看看他。”
傅恒把孩子抱过来，放在她身边。
婉容侧过头，看着襁褓里那张小脸，眼泪就掉了下来。
“真小…哪里好看啊，丑死了……”她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孩子的脸，“他叫什么名字？”
傅恒看着她温柔的眼神，心里软成一汪水。
“你取吧。”
婉容想了想。
“叫…寒声吧。”
福寒声。
傅恒念了一遍，点头。
“好，就叫寒声。”
孩子洗三那日，府里来了不少人。
皇上特意派李玉送了贺礼。
一对金锁，一对玉镯，还有一柄玉如意。
李玉当着众人的面宣读了圣旨，正式册封妲己为富察府正室夫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瓜尔佳氏婉容，温良恭俭，德容兼备。今册封为富察府正室夫人，享正一品诰命。钦此。”
“谢皇上隆恩。”
李玉扶她起来，笑得和气：“夫人大喜。皇上说了，等夫人身子好了，再进宫谢恩。”
妲己点头。
福寒声满月那日，富察府办了盛大的满月宴。
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连几位亲王福晋都赏了脸。妲己穿着绛红色旗装，发间戴着御赐的金步摇，抱着孩子坐在主位上，落落大方，一点不露怯。
那些曾经在背后嚼舌根的夫人，如今见了她，都恭恭敬敬地行礼，嘴里说着吉祥话。
妲己笑着应酬，心里却明镜似的，这些人不是敬她，是敬她如今的身份。
可她不在乎。
宴席过半时，延禧宫来人了。
珍珠捧着一个锦盒，走到妲己面前。
“给夫人请安。”她福身，“令妃娘娘听说小公子满月，特意让奴婢送来贺礼。”
妲己接过锦盒，打开。
里面是一块羊脂白玉佩，雕成麒麟送子的图案，玉质温润，雕工精细，一看就是宫里的好东西。
“谢娘娘厚爱。”妲己说，“请姑姑代为转达，改日妾身一定进宫谢恩。”
珍珠看着她，眼神复杂。
“娘娘还说……从前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夫人海涵。”
这话说得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