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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风寒侍疾:衣不解带的守候
暮春时节,本该是草长莺飞丶生机盎然的时节,皇城上空却笼罩着一层难以驱散的阴霾与沉重。慈宁宫太后因病薨逝,虽未举行国丧,但宫中上下皆知太后晚年因故被软禁慈宁宫,且陛下下旨,太后灵柩不与先帝合葬,而是改葬妃陵。此举在宗室与前朝引起了些微波澜,但皆被夏侯靖以雷霆手段压下。个中隐情与皇帝真实身世的秘密,被牢牢锁在少数知情人心中,成为一段不可言说的宫闱过往。
对外,夏侯靖表现得冷静克制,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太后丧仪的各项事宜,驳回了所有关於合葬的谏言,态度坚决。唯有最亲近的几人,如凛夜与德禄,才能从他愈发紧绷的下颌线条丶深夜御书房不曾熄灭的灯火丶以及偶尔凝视虚空时眼中转瞬即逝的复杂痛楚中,窥见他平静表面下的波涛汹涌。
那不仅是对一位「母亲」逝去的哀伤,更是对多年错位亲情丶虚假伦常丶以及自身存在根源的一种撕裂与清算。种种情绪交织,即便是心志坚毅如夏侯靖,也难免心神耗损。
丧仪终了,太后灵柩移往妃陵安葬。一切尘埃落定後的深夜,夏侯靖独自站在养心殿的廊下,望着沉沉夜色,久久不语。春夜风寒,他却只着单衣。
翌日清晨,德禄便惊慌地发现,陛下早朝时嗓音沙哑,面色潮红,额头触手滚烫——竟是染了风寒,且来势汹汹。
太医匆匆赶来诊脉,跪在龙榻前细细把过,眉头紧锁:「陛下此症,乃忧思过度,心神交瘁,气血两亏,又感春寒风邪入侵所致。邪气郁於肺卫,故而发热头痛,咽喉肿痛,周身酸楚。需静心调养,万不可再劳神动气,我这便开方,以辛温解表丶扶正祛邪为主,佐以宁心安神之药。」
凛夜闻讯赶来时,太医正在外间斟酌药方。他快步走入内室,只见夏侯靖倚在龙榻上,身上盖着明黄锦被,俊美无俦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潮,剑眉因不适而微微蹙起,那双总是锐利或深情的凤眸此刻半阖着,显得有些黯淡,呼吸声略显粗重。
「陛下。」凛夜走到榻边,声音不由得放轻。
夏侯靖闻声睁眼,看到是他,唇角勉强勾了勾,想说些什麽,却引来一阵低咳。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但嘶哑的声音出卖了他:「你来了……朕无事,不过是小小风寒。」
「太医已在开方,陛下需静养。」凛夜在榻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探向他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他心下一沉。「烧得这样厉害,还说无事。」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责备与心疼。
他的手微凉,贴在额上带来短暂的舒适。夏侯靖顺势闭上眼,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低哑道:「你手凉,舒服。」这略带依赖的小动作,让凛夜心头愈发软了几分。
「我去拧条凉帕子来。」凛夜欲起身。
「别走。」夏侯靖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因发烧而有些虚浮,却很执着。「就在这儿陪着朕……咳咳……」又是一阵咳嗽。
凛夜只得重新坐下,反手握住他发烫的手,安抚道:「好,我不走。你先别说话,好生歇着。」
这时,德禄端着刚煎好的药进来,浓郁的苦味顿时弥漫开来。夏侯靖皱了皱眉。
「陛下,该用药了。」德禄小心翼翼道。
夏侯靖看了一眼那碗黑漆漆的汤药,又看向凛夜,凤眸因发烧而显得有些湿润,竟带了点孩子气的抗拒与委屈:「苦。」
凛夜心中那点因他生病而起的忧虑,被他这难得一见的模样冲淡了些,无奈道:「良药苦口,陛下岂能畏苦?」他接过药碗,试了试温度,舀起一勺,仔细吹凉,递到夏侯靖唇边,「我喂你,快些喝下,发了汗便会好些。」
夏侯靖看着他清冷眉眼间不容置疑的坚持,以及那纤长睫毛低垂丶专注吹凉药汁的模样,终是妥协,张口含住了药勺。苦涩的滋味在口中化开,让他眉头锁得更紧,却还是就着凛夜的手,一口一口,将整碗药喝完。
德禄及时递上蜜饯,夏侯靖却摇头推开,只就着凛夜递来的清水漱了漱口。
「陛下罢朝三日,好生休养,朝中诸事,我会与内阁商议处理,紧要者再呈报陛下定夺。」喂完药,凛夜替他掖好被角,语气平静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夏侯靖靠在枕上,烧得有些昏沉,但听到他的话,还是睁开眼,看着他清瘦秀致的脸庞,哑声道:「又要辛苦你了……去年你病时,朕便想,绝不能再让你如此劳累……没想到,今日却是朕拖累你。」
想起去年自己寒疾复发,夏侯靖罢朝三日,亲自煎药守候的往事,凛夜眼神微动,轻声道:「陛下言重了。照顾你,是我分内之事。」他顿了顿,声音更柔了些,「你如今,好生养病便是对我最大的体恤。」
药力渐渐上来,夏侯靖只觉眼皮沉重,意识模糊。他紧紧握着凛夜的手,喃喃道:「夜儿……别走……」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