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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自己宽阔而温暖的怀中。
入手处的体温低得惊人,隔着几层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不正常的冰冷。那张总是清冷自持丶从容不迫的脸庞,此刻双目紧闭,纤长而浓密的睫毛如蝶翼般无力地覆盖着,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道脆弱的阴影。他的唇色泛着不正常的青白,呼吸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若有若无地拂过夏侯靖焦急凑近的脸颊。
夏侯靖的心,瞬间沈到了万丈深渊的谷底。一种前所未有的丶近乎灭顶的恐慌与绝望,如同最凶猛的潮水,瞬间攫住了他,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在这一刻逆流丶凝固。他抱着怀中失去意识的人,只觉得自己抱住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正在融化的丶即将消散的冰。
「传太医!快传太医!把所有当值的太医都给朕叫来!」他朝着殿外厉声嘶吼,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微微变调,尖锐得几乎不像他自己。这一刻,他再也顾不得什麽帝王的威仪与沈稳,他只是一个即将失去此生至爱的可怜人。
他一把将失去意识的凛夜以最稳妥的姿势打横抱起,疾步冲向与御书房相连丶因终日燃着地龙而温暖许多的东暖阁。他小心翼翼地将凛夜安置在铺着厚厚西域绒毯的软榻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放置一件绝世珍品,生怕一丝一毫的颠簸都会让他怀中的珍宝彻底破碎。
太医院院令李德全带着几名资深太医,几乎是连滚带爬丶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个个额上冷汗涔涔。他们一踏入东暖阁,便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只见榻上面无血色丶昏迷不醒的摄政亲王,和守在榻边丶脸色铁青丶周身散发着排山倒海般骇人戾气的皇帝。
那双平日里只是威严的凤眸,此刻却是赤红一片,里面翻涌着狂暴的杀意与恐惧,仿佛随时会择人而噬的凶兽。太医们个个吓得腿软得几乎站不稳,连滚带爬地跪了一地。
院令李德全颤抖着手上前,他强迫自己屏住呼吸,苍老而布满皱纹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搭上凛夜那冰凉得异常的手腕。他闭上眼睛,凝神细诊了片刻,眉头却越皱越紧,脸色也随之变得越来越凝重,额上的冷汗更是如雨般滴落。
「回……回陛下,」他诊完脉,立刻跪倒在地,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发颤,「亲王殿下他……他这是旧疾复发了。臣斗胆敢问,殿下幼时是否曾受过极重的寒气侵袭,以至於伤了身体的根本?如今……如今又因推行新政而劳累过度,心神耗损太过,加之近日天寒地冻,内外交迫之下,以致於那潜藏的寒邪深入肺腑,引发了沈疴,此番来势……来势颇为凶险啊!」
夏侯靖闻言,周身瞬间迸发出骇人至极的戾气,那双赤红的凤眸冰冷如刀,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太医,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凌迟处死。整个东暖阁内的温度,仿佛都因他的怒火而骤然降到了冰点。
「朕不管什麽旧疾新疾!朕只要他安然无恙!」他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子。他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里充满了狂暴的怒意,以及隐藏在愤怒之下丶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淹没的丶巨大的恐惧。「若是治不好他,你们整个太医院上下,就都给朕滚去北疆最苦寒的宁古塔充军,永世不得回京!」
太医们吓得魂不附体,连连磕头如捣蒜,口中语无伦次地称着:
「臣等必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李院令连忙与其他几位太医紧急商议对策,他们围在一起,低声而快速地交换着意见,每一个人的脸色都苍白如纸。最终,在斟酌再三之後,顶着那足以将人压垮的巨大压力,他们共同拟定了一剂药性温和却重在固本培元丶驱散深寒的方子。
李院令双手颤抖地捧着那张薄薄的药方,再次跪行到夏侯靖面前,再三颤声强调:「陛下,殿下此症,根源在於体虚底寒,元气大伤,万万不可用虎狼之药强行发散,那样只会是饮鸩止渴。必须徐徐图之,以温和的药力,慢慢化去侵入骨髓的寒邪,最关键之处,在於静心温养,最忌劳神忧思。」
他深吸一口气,又补充道:「陛下,这第一剂药,乃是稳住殿下心脉的关键,最是重要。需以文火慢煎足两个时辰,期间火候半分都不能有差池,方能将药效发挥至极致,护住殿下那已是岌岌可危的心脉。」
「将方子给朕。」夏侯靖沈声道,语气不容置疑。他从太医手中接过那张关系着凛夜性命的药方,目光迅速地浏览了一遍上面列出的诸多名贵药材,如百年野山参丶天山雪莲丶深海暖玉等等。
随即,他斩钉截铁地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所需药材,立即去御药房取用最上等的,年份必须给朕选足了!若有半分差池,朕要你们提头来见!煎药之事,」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殿内所有战战兢兢的宫人与太医,然後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让所有人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话,「朕,亲自来。」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太医令更是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