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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她，仿佛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高云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她的目光在杀手身上扫了一眼，带着一丝审视，一丝好奇，还有一丝玩味。
“看够了吗？”
她的声音沙哑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醉意，又像是在挑逗。
杀手没有说话，只是依旧盯着她看。他的眼神里，有着一种近乎痴迷的执着。
他是真的喜欢这一类吗？
并不是。
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他对高云的这份“喜欢”，不过是一场拙劣的投射，一个美丽的幻影。他喜欢的，从来都不是高云，也不是这种美艳挂的女人。
他喜欢的，是姜栖晚。
是那个在他心底住了多年的女人，是那个他从高中时代就开始默默守护，却只能在暗处窥视的白月光。
不然，为什么暗杀祁深这种事，他能这么快就接下来？
谁不知道祁深的身份特殊？杀他，无异于是在太岁头上动土，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可他接了。
接得毫不犹豫，接得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为什么？
因为他恨。
恨祁深。
恨他凭什么能娶走自己的白月光？
恨他凭什么能拥有那个他只能在暗处窥视，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女人？
姜栖晚，那个他爱了多年的女人，那个他从高中时代就开始默默守护，将她的喜怒哀乐视为自己全部世界的女孩，竟然嫁给了祁深。
他恨祁深。
恨他夺走了他的光。
所以，当鹿鸣那边的单子发出来的时候，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接了下来。
这不仅仅是一笔五千万的生意，更是他宣泄心中恨意的出口。他要杀了祁深，要让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或许，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是他自欺欺人的幻想。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已经被恨意和嫉妒冲昏了头脑，理智的弦早已崩断。
可他又是自私的。
如果真的爱姜栖晚，早就该在沈洛瑜伤害她的时候出面了。
沈洛瑜那个混蛋，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当初是如何欺负她的？是如何在众人面前羞辱她，是如何将她的心一片片撕碎的？他都看在眼里。他在哪里？他在哪里？
他在暗处，在阴影里，像个懦夫一样，看着这一切发生。他没有出面，因为没有接到有人想暗杀沈洛瑜的单子。他爱着姜栖晚，但也只希望跟切身利益相关。
说白了，他爱着的，也只是自己。
他爱的，是那个在暗处默默注视着她的自己，是那个将这份爱意视为珍宝、小心翼翼呵护着的自己。
他不愿为了她，将自己置于险地。他怕死。怕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她了，怕死了，就再也没有机会在暗处守护她了。
这是一种扭曲的爱，一种自私到骨子里的爱。他宁愿看着她受苦，宁愿看着她被别人伤害，也不愿伸出援手。因为他怕，怕一旦暴露，他就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包括那份在暗处窥视的权利，包括那份能远远看着她的奢侈。
现在，也是一样。
是因为鹿鸣这边下了单，所以杀手才打算出面。五千万，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有了这笔钱，他可以做很多事。可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以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
反正，他也厌恶讨厌祁深，不是吗？
那个高高在上的祁少，那个夺走他心上人的男人，他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杀了他，既能得到五千万，又能除掉一个心头大患，何乐而不为？
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他这样告诉自己，用利益的算盘，掩盖住心底那疯狂的嫉妒与恨意。
他将那颗名为“爱”的种子，深深地埋在心底，用仇恨和贪婪的土壤覆盖，让它扭曲地生长。
他告诉自己，他是为了她，是为了让她摆脱祁深的控制，是为了让她重新获得自由。可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借口。他只是想杀了祁深，只是想让那个男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至于姜栖晚……
他闭了闭眼，将那个名字深深刻在心底，仿佛要刻进灵魂里。
晚晚，你会怪我吗？你会怪我杀了他吗？还是……你会感谢我？
思绪飘回眼前。
高云看着眼前这个目光痴迷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她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她的眼神显得愈发迷离而危险，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又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怎么？”她开口，声音沙哑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逗，像是毒蛇的信子，舔舐着人的耳膜，“看够了吗？”
杀手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慌忙收敛了眼底的痴迷，那层伪装的痴迷面具被他迅速摘下，换上一副职业的冷漠。然而，那眼底深处的一丝慌乱，那丝被看穿的狼狈，却还是被高云敏锐地捕捉到了。
“你说笑了。”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兴奋与紧张交织的结果，与他平日里的冷硬截然不同，“你很美。”
他停在她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微微低下头，那双眼睛里，此刻全是高云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仿佛这世间的一切喧嚣与阴谋都已黯然失色，只剩下她一人，是他眼中的唯一。
然而，这深情款款、痴迷不已的模样，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恐怕真的会以为他是个为爱痴狂的痴情种。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拙劣的表演，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
他喜欢的，从来都不是这种带着刺的玫瑰，也不是眼前这个冷艳、世故的女人。他喜欢的，是那种清冷如月光、安静如幽兰的女子。是那种哪怕只是静静坐着，也能让周围空气都变得温柔起来的女孩。
只是，他不能说。
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那颗被黑暗浸透、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还为另一个人跳动着。
韩静也就是杀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张泛黄的旧照片边缘，冰凉的触感将他从回忆的泥沼中猛地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