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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
这两个字，在此刻显得如此讽刺。
她宁愿自己已经死了，也不愿像现在这样，活在地狱里。
她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脚底传来的冰凉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走到窗边，想要拉开窗帘，却又硬生生地停住了手。
不能拉。
她知道，窗外有眼睛。
傅承煜的眼睛。
他的人，无处不在。这栋房子里，每一个角落，都可能藏着监控。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种认知，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绝望。
她转过身，背靠着窗户，缓缓滑落，坐在地板上。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她抱着膝盖，将头埋进臂弯里，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好怕。
怕得想要尖叫，想要逃离。
可是她不能。
她知道，只要她敢轻举妄动，下一秒就会像阿泽一样，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必须活下去。
哪怕是在地狱里，也要活下去。
可是，怎么活？
像一只听话的狗一样，任由傅承煜摆布？看着他利用自己去伤害无辜的人？去对付沈逸和祁深？
不，她做不到，她不是魔鬼。
她只是一个被傅承煜养大的、可怜的替身。
她不想再做替身了。
她想做回林婷婷。
一个有血有肉、有爱有恨的林婷婷。
可是，她能做什么？
她没有钱，没有身份，没有朋友。
她就像是一个被切断了所有退路的囚徒，只能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彻底淹没。
她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突然在她脑海里闪过。
沈逸。
对，沈逸。
他强大，冷酷，却有着自己的原则。
他喜欢姜栖晚，喜欢了很多年。
可是，在知道姜栖晚有了喜欢的人后，他主动退出了。
在知道姜栖晚结婚后，他送上了祝福，然后彻底消失，再也没有打扰过她的生活。
单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沈逸有多正常，有多……善良。
与傅承煜那个疯子相比，沈逸简直就是天使。
如果能和他联手，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可是怎么联系？傅承煜时时刻刻盯着她。她的手机被监控，她的通话被监听，她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
她根本没有任何机会，任何试图联系外界的电子渠道，都会被傅承煜发现。
一旦被发现，她必死无疑。
林婷婷的心，沉到了谷底。
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她咬着嘴唇，大脑飞速运转。
电子渠道不行。那……纸质的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无法抑制。
傅承煜能监控她的电子设备，能监控她的通话，能监控她的房间。
但是，他总不能监控每一个角落吧？
比如……洗手间。
比如……浴室。
那里是私密空间，监控可能会有死角。
或者，他的人总不能真的时时刻刻盯着屏幕上的每一个细节吧？
只要抓住那一瞬间的机会。
写了纸条。
然后想办法交给沈逸。
可是怎么交？
沈逸又不会轻易见她。
除非……
一个大胆得近乎疯狂的计划，在她脑海里逐渐成形。
她可以故意去挑衅沈逸。
故意制造一些冲突。
然后在冲突中留下纸条。
沈逸那么聪明一定能看到。
一定明白她的意思。
可是留下什么？
地址？
对，地址。
姜栖晚被关在什么地方的地址。
只要有了地址，沈逸就能找到姜栖晚，找到姜栖晚，就等于抓住了傅承煜的命脉。
然后里应外合慢慢对付傅承煜。
这才是上上策。
林婷婷都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到了。
这太疯狂了。
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可是，除此之外，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坐以待毙？
还是继续做傅承煜的傀儡？
不。
她不想。
她要赌一把。
赌沈逸的聪明，赌自己的运气，赌那一丝微乎其微的希望。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要试一试。
因为这是她唯一的生路。
林婷婷深吸了一口气，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
她缓缓站起身。
赤着脚，一步步走向洗手间。
洗手间的灯光很亮，刺得她眼睛有些疼。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双眼通红，布满了血丝，脸色苍白得像鬼一样。
这就是现在的她，一个被恐惧和绝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林婷婷。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让她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不再犹豫，不再害怕。
她转过身，关掉洗手间的灯。
借着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口红。
那是她随身携带的。
她拧开口红的底部。
将里面的口红膏体小心翼翼地旋出来。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小小的纸条。
那是她刚才在被子里，趁着黑暗，用指甲掐出来的字。
字迹很潦草很模糊。
但足够了。
她将纸条卷成细细的一卷。
塞进了口红管的空隙里。
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口红膏体旋回去，一切恢复原状。
如果不仔细检查，根本发现不了任何异常。
她看着手中的口红，心跳快得几乎要窒息。
这太冒险了，如果被傅承煜发现，如果沈逸看不懂
如果……
太多的如果，每一个如果，都可能让她万劫不复。
可是她必须这么做，没有退路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口红放回口袋里。
房间里依旧一片漆黑。
她走到床边躺下。
盖好被子，闭上眼睛。
可是她睡不着，她的心跳得太快了。
快得让她害怕。
她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她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里，用疼痛来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她在想明天该怎么去见沈逸。
该怎么去挑衅他然后把口红留下。
每一个细节，都必须计划好，不能有丝毫差错。
……
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出傅宅那扇沉重的雕花铁门，林婷婷坐在后座，隔着深色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景色，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