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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洛瑜没有再说话，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赵明娟。
赵明娟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丝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期待。
她看着沈洛瑜，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驯服的野兽。
沈洛瑜转过身，大步走向门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身后，赵父和赵母的嘲笑声，像是一群苍蝇，嗡嗡作响。
“这种人，也就只有明娟你看得上。”
“是啊，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用？”
“不过，只要听话就行。”
“不听话的狗，随时可以换。”
这些话，像是一根根毒刺，扎进沈洛瑜的耳朵里，钻进他的脑子里。
他走出大门，夜风再次吹来，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看着那辆停在门口的劳斯莱斯，突然觉得无比恶心。
那是赵明娟的车，他以后要坐的车。
那是他出卖尊严换来的车。
他拿出手机，想要给林玉莲打电话，想要告诉她，他不干了。
他不想再受这种屈辱了。
但他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他想起了沈让想起了自己曾经失去的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机塞回口袋，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回沈家。”他对司机说道，声音冷漠得像是一块冰。
车子启动，驶入了茫茫的夜色中。
沈洛瑜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他哭了。
为了那个死去的姜栖晚，为了那个曾经骄傲的自己，为了那个再也回不去的过去。
而在赵家的客厅里，赵明娟看着沈洛瑜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爸，妈。”
她转过身，看着自己的父母，“你们对他太凶了。”
“凶点好。”赵父冷哼一声，“这种男人，就是贱骨头。”
“不敲打敲打，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不过……”
赵父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只要他能让你满意，能给我们赵家生个大胖孙子，我就认了他这个女婿。”
“否则……”赵父冷笑一声：“也是看他家世好长得好，不然挑个长得好看的男大学生不好吗，也算是明娟你看得起他了。”
赵明娟笑了。
那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灿烂，却又带着一丝令人胆寒的冷酷。
“放心吧，爸。他会听话的。”
“因为，他没有选择。他只能是我的。”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这座城市，依旧灯火辉煌。
但在这一片繁华之下，却隐藏着无数的罪恶与悲哀。
沈洛瑜的悲剧，才刚刚开始。
而赵明娟的狩猎游戏，也才刚刚拉开序幕。
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没有人是无辜的。只有输家，和赢家。
而沈洛瑜，注定是那个输得最惨的人。
……
公寓的指纹锁发出“滴”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洛瑜推开门，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薰衣草香气的空气扑面而来。这是林霜喜欢的味道，也是这个冷冰冰的豪宅里，唯一能让他感到一丝“人气”的地方。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洒在米白色的地毯上，拉出一道道清冷的银辉。
沈洛瑜换下鞋子，动作有些迟缓。
他的身体很疲惫，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了一整天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发出哀鸣。但他的脑子却很清醒，清醒得可怕。
赵家客厅里那杯满溢的茶水，赵父那充满杀意的眼神，赵明娟那圆润而得意的脸庞……这些画面像是一部循环播放的电影，在他脑海里不断闪回。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走向卧室，目光却无意间扫过了客厅的沙发。
那里躺着一个人。
林霜。
她蜷缩在沙发的一角，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羊绒毯子。
毯子滑落了一半，露出了她穿着丝绸睡裙的身体。
沈洛瑜的脚步顿住了。
他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月光正好落在林霜的脸上，照亮了她那恬静的睡颜。
她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她的呼吸很轻，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是一只正在冬眠的小猫。
平心而论，林霜长得很美。
不是那种惊艳众生的美，而是那种如沐春风、细水长流的美。
她的五官精致而柔和，皮肤白皙如雪，哪怕是在这昏暗的月光下，也散发着一种温润的光泽。
沈洛瑜站在原地，看着林霜，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在遇到赵明娟之前，他其实并没有觉得林霜有多美。
在他眼里，林霜和林雪，都只是那种随处可见的“小白花”。清秀，温婉，但缺乏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冲击力。
他习惯了姜栖晚那种顶级美人的审美标准，习惯了那种骨相绝佳、气质清冷的女神。
所以，他对林霜，更多的是一种习惯，一种责任，一种“毕竟曾经爱过”的怜悯。
但是，在经历了今晚那场令人窒息的“审丑”盛宴之后，再看林霜……
沈洛瑜突然觉得，林霜简直是美若天仙。
那是一种强烈的对比带来的视觉冲击。
赵明娟那张圆润的大饼脸，那双毫无灵气的小眼睛……
这一切，都像是一面照妖镜，照出了林霜的珍贵。
原来，正常人的长相，竟然是这么好看。
原来，稍微清秀一点的五官，竟然是这么赏心悦目。
“果然，还是需要对比啊。”
沈洛瑜在心里自嘲地笑了一声。
人的欲望和审美，竟然是如此的廉价和相对。
如果没有赵明娟的衬托，他或许还会嫌弃林霜不够惊艳，嫌弃她眼角有了细纹，嫌弃她不够时尚。
但现在，看着林霜，他竟然生出一种想要冲过去抱住她的冲动。
想要闻一闻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属于正常女人的香气。
想要感受一下她那柔软而温热的身体。
而不是赵明娟那种充满了压迫感和油腻感的肥肉。
沈洛瑜站在原地，看了林霜很久。
久到他的腿都有些发麻了。
他想要走过去，想要叫醒她，想要问她“你怎么睡在这里”。
但他没有。
因为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太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