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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再演了。
不想再顶着这张相似的脸，在男人之间周旋，出卖身体，出卖尊严。
她想做个普通人。
想堂堂正正地走在阳光下。
想到这里，林婷婷眼眶突然一热，原本强撑的笑意瞬间垮塌。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头的手，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着淡粉色的甲油，看起来干净又无辜。
可这双手，却沾满了谎言和算计。
她觉得自己脏透了。
为了活命，她不得不把自己变成另一个模样。她要在沈逸面前装作妖艳贱货，在傅先生面前装作听话的傀儡。她活得像个笑话，像个跳梁小丑。
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手背上，凉得刺骨。
但她没有哭出声。
在这个陌生的车厢里，在这个冷漠的城市里，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
林婷婷付了钱，深吸一口气，将脸上的情绪收拾干净。她对着后视镜补了个口红，调整了一下表情，再次变成了那个高傲、冷艳的林家大小姐。
推开特护病房的门，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高云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显得那双眼睛格外大，却空洞无神。她身上插着各种管子，呼吸机发出规律的“嘶嘶”声，显得病房内更加死寂。
而此刻，病房里还有一个男人。
唐纵。
他背对着门口，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他手里拿着棉签和药水，动作看似轻柔地在给高云换药，但那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却让整个空间都凝固了。
林婷婷的脚步顿住了。
她认得唐纵。
商界出了名的“活阎王”，手段狠辣，性格乖戾，从不按常理出牌。
此刻，唐纵正低着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看一个死物。他手里的棉签按在高云的伤口上，明明动作很轻，高云却疼得浑身颤抖，却连大气都不敢出。
“抖什么？”
唐纵终于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刚才不是很嚣张吗？嗯？”
他尾音上扬，带着一丝危险的戏谑。
高云咬着嘴唇，嘴唇都咬出了血丝，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卑微，像是在面对一个随时能捏死她的神明。
唐纵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又似乎很厌烦。
他草草处理完伤口，扔下棉签，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纯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每一下动作都优雅至极，却又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冷漠。
擦完手后，他将手帕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他转身。
目光越过林婷婷，像是没看见她这个人一样，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在经过她身边时，林婷婷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唐纵的脚步在门口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话：“看好你的朋友。”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消失。
林婷婷站在原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这就是唐纵。
一个疯子。
一个让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的疯子。
直到唐纵离开，林婷婷才敢走进病房。
她走到床边，看着高云那副凄惨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高云没有说话，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天花板，眼泪从眼角无声地流下来，浸湿了枕头。
林婷婷叹了口气，拿起床头的水杯，想要给她喂点水。
“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他这么生气？”
林婷婷的话音刚落。
“啪！”
一声巨响。
高云突然爆发了。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抬起手，将林婷婷手里的水杯狠狠地扫落在地。
玻璃杯砸在地板上，碎了一地。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高云嘶吼着，声音沙哑破碎，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她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死死地盯着林婷婷，眼神里充满了恨意和不甘。
“滚！给我滚出去！”
“我不用你假惺惺！”
林婷婷愣住了。
她看着满地的碎片，又看了看歇斯底里的高云，眼中的情绪逐渐平复，最终归于一片淡漠。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委屈。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那个曾经风光无限、如今却狼狈不堪的女人。
“我只是来看看你。”
林婷婷的声音很轻，却很冷。
“没有别的意思。”
“你以为我想来吗？你以为我愿意卷进这些破事里吗？”
她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一片一片地扔进垃圾桶。
“高云，你清醒一点。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死了，我也活不了。唐纵那种人，你惹不起。沈逸那种人，我也惹不起。”
“我们都是棋子。”
“既然当了棋子，就别想着有尊严。”
高云愣住了。
她看着林婷婷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是啊。
她们都是棋子。
在那些真正的权贵眼里，她们连蝼蚁都不如。
而她，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病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的水泥，沉重得让人窒息。高云死死地盯着林婷婷，那双因为高烧和药物而显得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一股近乎疯狂的火焰。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又像是被刺伤了仅存的自尊，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什么叫做‘沈逸那种人你惹不起’？”
高云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子，“林婷婷，你敢说你不是来炫耀的？你敢说你不是来看我笑话的？”
她突然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要坐起身，身上的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你去接触沈逸了？是不是？！”
高云的眼神变得鄙夷而痛心，像是在看一个堕落的叛徒，“你是不是爬上了沈逸的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有这张脸你就忍不住！你是不是觉得我高云落魄了，你就来我面前显摆你有多大的本事，有多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