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iquge321.com)更新快,无弹窗!
“您……您先别动气!坐,您请坐!是我们不对,是我们考虑不周!”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咬着牙道:
“那条生产线……它……它确实敏感。但是!但是陈同志您不一样!”
“您对我们厂有恩,又是响应国家号召的个体经营者,或许……或许真的可以特事特办!”
他看了一眼同样面无人色的赵德刚,两人交换了一个绝望而又无奈的眼神。
“十万块……确实……确实太低了点。”刘大奎艰难地开口,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这账目实在不好做……您看能不能……”
陈冬河停下脚步,重新坐回沙发上,好整如暇地看着他,语气淡漠地打断道:
“刘厂长,我的条件已经开出来了。行,或者不行,给句痛快话。”
他的眼神明明白白地告诉对方,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刘大奎剩下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陈冬河那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想到那致命的把柄和“杀人灭口”的指控,最终,所有的挣扎和侥幸都化为了无力的一声长叹。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眼前这个年轻人,彻底架在了火上,别无选择。
赵德刚低垂着眼睑,指尖的烟卷已燃了大半,灰白的烟灰颤巍巍地悬着,一如他此刻悬着的心。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混合着老旧暖气管子散发出的铁锈味儿,空气沉闷得几乎凝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5章博弈(第2/2页)
他内心却与这凝滞的氛围截然相反,正翻涌着一种近乎雀跃的预期。
果然,陈冬河绝非善与之辈,既已开口,不撕下他们几两肉是绝不会罢休的。
他悄悄抬眼,觑了觑对面的刘厂长。
刘厂长那张平日里颇为红润的胖脸,此刻血色尽褪,泛着一种难看的灰白,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冷汗。
拿着茶杯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着,杯盖与杯沿相碰,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嘚嘚”声。
两人虽同坐一条破船,小辫子都攥在陈冬河手里。
但若论起眼前这桩“设备”事件的严重性,自然是身为一把手的刘厂长首当其冲,要顶的雷也最大。
“这……这……”
刘厂长的声音干涩发紧,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冬河同志,你这条件……是不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那可是海外进口的精密设备,是国家花了宝贵的外汇才……”
陈冬河身子微微后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打断了刘厂长的话:
“刘厂长,赵副厂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若是觉得难办,那就不必办了。”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勉强别人。既然你们再三表示无能为力,那看来之前的承诺也不过是空头支票。罢了,就当我今天没来过。”
说着,他双手一按桌面,作势便要起身。
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姿态。
“别!别!冬河,有话好商量!”
刘厂长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半截身子,慌忙伸手虚拦。
他急急地转向赵德刚,挤眉弄眼,额上的汗珠终于汇聚成滴,顺着鬓角滚落:
“老赵,你快,快帮着说句话啊!咱们再想想,总能有办法的,对不对?”
赵德刚心中冷笑,面上却堆起十足的为难。
他掐灭了烟头,重重叹了口气,对陈冬河道:
“冬河同志,你先别急,坐下慢慢说。”
“刘厂长说的也是实情,那条德国生产线,当初引进花了将近三十万外汇,这还是几年前的价格。”
“如今你只出十万块,这……这实在是让我们没法向上级,向全厂职工交代啊!”
“这已经不是贱卖,这简直是……是犯罪!”
“真要这么干了,我和刘厂长别说这身官衣保不住,怕是直接就得进去吃牢饭!到时候,没准还得连累到你。”
他这话半是实情,半是夸大,眼神却紧紧盯着陈冬河,试图从对方脸上捕捉到一丝松动。
陈冬河重新坐稳,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如同冷静的猎手审视着掉入陷阱的猎物。
他今天来的目的,本就不是那条崭新的进口生产线。
树大招风,那种设备目标太大,后续麻烦无穷。
他真正看中的,是罐头厂那条已经运转了十几年,但性能尚可的旧生产线。
淘汰旧设备,引进新设备,本是厂里正常的设备更新流程。
他甚至不介意,这旧设备在账面上变成,“因重大故障无法修复的报废品”。
漫天要价,落地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