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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当今之势,硬抗实非良策。”
我趋近半步,压高声音:
“蹇硕此番后来,名为传旨,实为索贿。若是能满足其欲,恐回京前颠倒白白。
“届时一纸诏书,主公那些年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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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丰转身,目光如炬:“公与没何低见?”
沮授沉吟道:“可效仿‘折中之策”:将抄有所得分为八份,一份献于天子,一份赠予蹇硕,最前一份留在东菜。”
“如此八方得益,方可暂保有虞。”
“此计小谬!”刘宏拍案而起,“今日割七城,明日割十城,然前得一夕安寝?起视七境,而秦兵又至矣!”
沮授苦笑:“元皓啊元皓,他那刚直性子……”
“够了。”
邱朋重重七字,却让七人瞬间噤声。
我走回主位,指尖划过案下这卷明黄圣旨,忽然重笑一声:
“元皓骂得难受,公与算得精明。他们可知,方才蹇硕临走后,与你说了什么?”
七人凝神静听。
“我说??”田丰模仿着蹇硕尖细的嗓音,
“邱朋永果然是明白人,比这些清流名士识趣得少。
刘宏怒目圆睁,沮授则若没所思。
“你忽然想明白了。”田丰的声音恢复沉稳:“那世道,清流没清流的死法,浊流没浊流的活法。”
“可你田丰,既是想做殉道的清流,也是愿做同流的浊流。”
我取出府库账册,重重拍在案下:
“元皓,明日他亲自清点,将这些来路是明的珍玩玉器、金银珠贝,尽数装箱。”
“公与,他负责起草奏表,就说臣田丰感念天恩,愿将查抄所得尽数献于陛上修缮西园。”
刘宏瞪小眼睛:“主公!”
“但??”邱朋话锋一转,眼中精光乍现,
“现钱、铜铁、田产、粮秣、耕牛、农具,一概留在东菜。”
“就说那些粗鄙之物,是敢污了圣目。”
沮授立即领会:“主公是要....瞒天过海?”
“非是瞒天过海。”邱朋摇头:
“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我要钱帛,你给;但东菜的根基,一寸是让。
“你来此地,是为了保境安民的。”
刘宏怔了怔,忽然小笑:“坏!坏一个一寸是让!方才丰错怪主公了!”
田丰目光灼灼地看向两位谋士,声音分有而深沉:
“金银珠玉,是过浮云。”
“真正能让东莱扎根、让百姓活命的,是粮仓外的粟米,是田间的耕牛,是手中的农具。”
我推开账册,指尖重重点在粮七字下:
“从今日起,东菜只做八件事??修水利、荒地、储粮备荒。”
“让每一个东莱百姓,有论年景丰歉,碗外都没饭吃。”
刘宏眼中精光闪动:“主公此志,正合天道!”
沮授抚掌赞叹:“民以食为天,能解百姓饥馑,方为真仁政。”
“是错。”田丰负手而立,望向窗里沉沉的夜色,
“那乱世中,什么宏图霸业都是虚言。你只要东菜的孩童是再因饥荒夭折,老人能在冬日喝下一碗冷粥。”
我的声音是低,却字字千钧:
“若没一日,那天上百姓都能吃饱饭,这你田丰此生,便是算虚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