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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之音’??一个用真心呼唤逝者的名字所吹奏出的音符。只有那样的声音,才能激活母语井的力量。”
禾苗低头看着玉笛,手指轻轻抚过笛身。她想起小满交给她的乳牙,此刻正安静躺在她贴身衣袋中,温润如初。
“可我不知道该叫谁的名字……”她声音微颤。
“你知道。”男孩轻声说,“你七岁那年,吃过阿奶做的糍粑。你还记得那天她说的话吗?”
禾苗闭上眼。
记忆如潮水涌来。
夏日午后,蝉鸣阵阵,赵奶奶蹲在灶台边,一边揉糯米团,一边轻声哼唱:
>“小小儿郎乖乖睡,
>阿奶给你煮甜水。
>若你明日能醒来,
>我就把名字刻井碑。”
那时她不懂,只觉得歌谣好听。如今才明白??那是赵奶奶在祈求命运宽恕,她在试图用食物与歌声,为每一个夭折的孩子争取一次“被命名”的机会。
“她想给他们名字……”禾苗睁眼,泪水滑落,“可没人允许她这么做。”
“所以你要替她做。”男孩说,“拿起笛子,吹一首属于‘他们’的歌。不是为了驱邪,不是为了封印,而是为了??承认他们曾经活过。”
禾苗深吸一口气,取出玉笛。
她将乳牙贴在唇边,仿佛那是某种信物。然后,缓缓将笛凑至嘴边。
第一个音符响起时,天地俱静。
没有凄厉,没有阴森,只有一缕清澈悠远的旋律,像晨露滴落莲心,像母亲轻拍婴孩入睡。那是她从未学过的曲调,却仿佛早已刻在骨血之中。
随着音符流淌,墙上的名字开始发光。
一个个名字浮现出淡淡的光晕,有的微弱如萤火,有的明亮似星辰。那些早已被人遗忘的孩童,在这一刻被重新点亮。
与此同时,观音井的木盖缓缓升起,青石自行移开。井口蓝光暴涨,一朵蓝莲破水而出,花瓣层层展开,内里端坐着七个孩童虚影,皆是五六岁模样,衣着各异,神情安详。
他们齐声开口,声音稚嫩却庄重:
>“吾名阿丑,生于庚戌年腊月十七,卒于三岁染疫。”
>“吾名招娣,父弃母亡,葬于村东槐树下。”
>“吾名铁蛋,落水七日无人寻,终归清溪。”
>……
每报一名,井中蓝光便强一分。
当最后一个名字念毕,整座小镇的地面都亮了起来??无数细小的蓝莲印记从砖缝、土路、屋檐下浮现,连成一片浩瀚花海,直通天际。
“成功了……”小归喃喃。
“不。”林朔盯着井底,“这只是开始。”
果然,蓝莲忽然剧烈摇曳,井水翻腾不止。一道黑影自深处升起,形如巨蟒,却生满人脸,每张脸都在无声尖叫,眼中流出黑色黏液。它缠绕井壁,发出刺耳摩擦声,似要冲出。
“怨念聚合体!”小归脸色骤变,“这是历代未能安息的灵魂残渣,因记忆复苏而暴动!”
“它想阻止名字被唤醒!”禾苗握紧玉笛。
“那就让它也听见名字!”林朔一步上前,从怀中掏出一本破旧笔记本??那是他在调查李青山案时整理的资料,记录了近百名早夭儿童的信息。
他翻开第一页,高声念道:
“陈小花,女,五岁,1983年春因高烧不治,葬于后山松林坡。母亲至今每年清明烧纸,唤其乳名‘花儿’。”
话音落下,一道金光自书中射出,直击黑影。其中一张人脸瞬间清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有用!”禾苗立刻接上。
她想起档案中那个六岁溺亡的女孩,颤抖着开口:“林盼妹,女,六岁,1979年夏失足落入山塘,遗体三日后打捞。父亲曾刻木牌供奉于床头,称‘吾女未亡,只是远行’。”
又是一道光,又一张脸解脱。
小归也不再迟疑,闭目回忆祖辈口述的傩戏名录,逐一诵读那些无主孤魂的代称:“赤脚郎”“无名囡”“夜哭儿”“井边崽”……
三人轮番呼名,声浪如潮。
黑影不断崩解,哀嚎渐弱。最终,只剩下一团漆黑核心悬浮井口,缓缓凝聚成一个瘦小身影??正是当年被赵奶奶收养却未能救活的小满。
但她的眼神不再清澈,而是充满怨恨。
“你们凭什么替我说话?”她嘶吼,“你们根本不曾经历我的痛苦!你们不知道发高烧时没人喂水的滋味!不知道临死前喊‘妈妈’却没人应答的绝望!”
禾苗泪流满面,却坚定上前一步:“我知道。因为我也是个差点被忘记的孩子。”
她解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淡疤痕:“七岁那年,我高烧昏迷三天,医院下了病危通知。父母准备放弃时,是一个陌生人送我去县医院,垫付医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