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iquge321.com)更新快,无弹窗!
逃匿,或有迟归者被重罚,从未有过‘三百九十人尽数归狱’之况。”
“如今我贞观七年,竟得此盛况,臣以为,这已非‘死囚守信’这般简单。”
房玄龄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列位大臣,声音里添了几分郑重:
“昔年汉文帝废肉刑,传为仁政美谈,却仍有百姓惧刑而避。”
“如今陛下未动一刑,未发一兵,只凭一句‘归家尽孝,期满归狱’的承诺,便让待决之人甘心折返。”
“这是天下人信陛下之‘仁’,信贞观之‘治’啊!”
说到此处,他才微微抬眼,看向龙椅上的李世民,语气愈发恳切:
“臣以为,此事若处置得当,便是远超‘仁政美谈’的契机。”
“今日死囚归狱之事,若只按常例审决,天下人或会赞陛下‘执法严明’,却难见贞观‘以信待民’的本心。”
“可若能借此机会,赦其死罪——非是纵容恶行,而是奖其‘守信’,奖其‘知悔’,那天下人便会知:大唐不仅有国法之威,更有容人改过之量。”
“陛下不仅是严明之君,更是信诺之主。”
他怕这话显得过于偏重“宽纵”,又立刻补了句,兼顾国法威严,贴合自己“周全”的行事风格:
“当然,臣并非主张‘一概赦免’。可令大理寺再核其罪——若系十恶不赦之徒,虽守信亦需酌减,不可废国法。”
“若多是因生计、因误犯而触刑者,便准其归家为民,再由州县录其名籍,后续观其行止。”
“如此一来,既全了‘君民互信’的大义,又不失国法的分寸。”
房玄龄将话锋引向“长远影响”,这才是他身为宰相,最看重的“扩大此事意义”的关键:
“陛下,此事传至四方,塞外诸部会知大唐民心凝聚,不敢轻犯。”
“江南士子会知贞观仁政属实,愿归心朝廷。”
“便是后世史书,也会记‘贞观七年,纵囚三百九十,尽数归狱,帝赦其罪,以彰君信’。”
“这岂止是处置一桩刑案,这是为我大唐立‘信’,为贞观树‘仁’啊!”
他话音落时,殿内静了片刻。
李世民指尖摩挲着龙椅扶手,眸中渐渐亮了。
房玄龄这话,既没急着提“赦免”,又把此事的意义从“司法个案”拔到了“大唐仁政传承”的高度。
既合他“以仁治国”的本心,又顾全了国法与后世评价,恰恰是他此刻最想听到的周全之论。
这些人都不是十恶不赦之人,李世民亲自核查过。
马周听得房玄龄话音落,往前半步,他夙来关注民间舆情,此刻开口便紧扣“民心向背”。
“陛下,臣昨日晨间在长安东市巡查,见商贩们已在传‘死囚归狱’的事,有老丈说‘往年见官差拿人,皆是鸡飞狗跳,如今死囚竟自己回来,这是陛下的仁心压过了凶性啊’。”
他抬眼看向李世民,语气愈发恳切:
“若陛下赦了这些守信之人,明日东市的百姓定会更感念。”
“他们会说‘陛下连待决之人都肯给活路,咱好好过日子,陛下更不会亏了咱’。”
“这比派多少官吏去乡间教化都管用,毕竟‘眼见为实’,百姓见着仁政的好处,才会真正安于耕作、守着国法。”
紧随马周出列的是礼部尚书王珪,手持笏板,语气沉稳却带着礼仪教化的考量:
“陛下,臣以为房相所言‘立信树仁’,恰合我大唐‘以礼化人’的根本。”
“昔年周公制礼,便是要‘别亲疏、明贵贱,更要化顽劣为良善’。”
“如今这些死囚因‘信’归来,陛下若赦其罪,便是以‘仁’应‘信’,以‘礼’化‘恶’。”
“往后各州府推行礼仪教化,便能说‘陛下于死囚尚且如此,况于良民乎’,这教化的根基,便更稳了。”
不少大臣都赞同房玄龄的提议。
贞观初年,李世民便以“去苛政、行仁治”为施政纲领。
大臣们多为亲历隋末暴政的儒臣或武将,深知“民心丧则天下乱”的道理。
房玄龄提议中“赦守信者、奖知悔者”,恰是对这一理念的落地。
马周提及“百姓见仁政才安耕作”,王珪强调“以礼化恶”,本质都是认同“仁政能凝聚民心”。
李世民缓缓放下摩挲龙椅扶手的手,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按,目光扫过阶下躬身的群臣,原本亮着的眼眸里又添了几分坚定。
他的声音先带着几分感慨,而后渐渐沉稳洪亮,像秋日的阳光般,既有暖意,又有不容置疑的威严:
“诸卿所言,深合朕心。”
一句话落,殿内群臣微微抬头,见李世民从龙椅上坐直了些,目光落在殿中青铜鼎上,似是想起了纵囚时的初衷:
“朕当初批下纵囚旨意,有人说‘朕太仁,恐为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