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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跟在后面，脚步有些沉重。
当他坐下的那一刻，轿厢的门，缓缓关上。
伴随着轻微的震动，他们开始缓缓上升。
陈默转头看向窗外。
地面上的人群和灯火，正在慢慢变小，变得遥远。
他看着身边一脸兴奋，正拿着手机对着窗外拍照的秦思思，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秦思思双手扒在玻璃上，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孩子，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默哥，你看下面，那些车都变成小甲壳虫了！”
“哇，那个湖好漂亮，像一块蓝宝石！”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雀跃，清脆得像风铃。
陈默“嗯”了一声，视线却始终没有焦距。
他的目光穿过脚下逐渐缩小的城市，落在了无尽的黑暗里。
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闷。
他以为自己可以坦然面对，可当他真的坐在这个曾经承载了他所有希望和绝望的铁盒子里，他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她笑的样子，她说话的声音，她吻上自己时，那柔软的触感和微凉的嘴唇。
那些画面，像一部无法关掉的电影，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每一个镜头，都像一把刀子，在他心上反复切割。
“默哥，你怎么不说话？”秦思思终于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她转过头，看到陈默靠在座椅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你不舒服吗？是不是恐高了？”
“没有。”陈默摇了摇头。
他努力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容，却发现自己的脸部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默哥？”秦思思彻底慌了，她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担忧。
“你脸色好难看，我们……我们还是下去吧？”
“我去找工作人员！”
她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想去找轿厢里的紧急呼叫按钮。
“别……”陈默拉住了她。
“我……我没事，就是有点闷。”
轿厢还在上升。
透过玻璃，远处的万家灯火汇成了一条璀璨的星河。
很美。
可这美景，在陈默眼里，却像一张巨大的、嘲讽的嘴。
他和夏秋雨，从高中的暗恋，到大学的错过，再到重逢后的表白。
他也以为，自己等到了属于他的那份圆满。
结果呢？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他才是那个最大的傻子。
“老同学，听说，在摩天轮最高处接吻的人，会得到祝福，永远在一起。你……愿意跟我开始一段新的旅程吗？”
自己当时那副深情款款的样子，现在想来，可笑得像个小丑。
胸口越来越闷，像被一块巨石压着。
视线也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出现了重影。
秦思思焦急的声音，变得遥远而空洞。
“默哥！你别吓我啊！你到底怎么了？”
就在这时，轿厢轻轻震动了一下。
已经到了最高点。
13分14秒。
又是这个时间。
夏秋雨那张曾经让他魂牵梦萦的脸，此刻变得无比狰狞。
还有江海。
那个男人搂着夏秋雨，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
“那个傻哔，现在还不知道你骗了他。”
“等他把钱打过来，就把他弄去甸北。”
背叛，欺骗，嘲讽，怜悯……
所有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集中爆发。
“呃……”
陈默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再也承受不住，直接晕了过去。
“啊？默哥，你……你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