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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半个月过去。
也来到了过年这天。
姜晚星忙着在家里置办年货，她和霍沉野的三个宝贝女儿正乖乖坐在凳子上。
一个个抬起下巴，让妈妈给她们梳头发，要梳特别可爱的那种。
而姜晚星的爸妈，也就是霍沉野的岳父岳母，正在厨房里忙活做年夜饭。
霍沉野则在院子外面贴对联和福字。
连带着整个村子，今天都特别热闹。
三个女儿一见爸爸，立刻欢呼着扑过去。
“爸爸！”
“爸爸你看我的头发！”
霍沉野连忙放下手里的浆糊，弯腰把小女儿抱起来，另一只手揉了揉另外两个的头顶。
目光落在她们精致的小辫子上，眼底瞬间软成一滩水。
“真漂亮。”他声音低沉温柔，“妈妈梳的？”
“嗯！”
姜晚星走过去，接过他手里没贴完的福字：“我来吧，你别摔了。”
“没事。”
霍沉野不肯松手，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外面的凉意，却握得稳稳的。
“这点小事，我来就行。你进屋暖和着，别冻着。”
这段日子发生的事太多。
五嫂的突然离世。
村里的闲言碎语。
张老五的崩溃。
她自己的自责……
若不是霍沉野一直陪在她身边，夜里抱着她轻声安慰，白天陪着她一起去看张念安，她未必能这么快缓过来。
他从不多说什么大道理，却永远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稳稳撑着她。
“对了。”姜晚星忽然想起什么，“我上午包了些饺子，还有一身新做的小棉袄，等会儿咱们给老五哥和念安送过去吧，大过年的，他们俩不容易。”
霍沉野立刻点头：“好，我陪你去。春联贴完就走。”
他向来顺着她，更清楚她心里记挂着那对孤儿寡父。
不一会儿，春联福字全都贴好了，红通通一片，映得整个院子都喜气洋洋。
大红的春联字写得苍劲有力。
福字倒着贴，寓意福到了，一眼望去，满是过年的红火气。
屋里，饭菜已经陆续端上桌。
炖鸡金黄油亮，蒸鱼鲜嫩完整，丸子炸得外酥里嫩，还有一盘盘凉拌菜，炒时蔬，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香气扑鼻，看得人直流口水。
岳父拿出珍藏的好酒，岳母摆上碗筷，三个小丫头乖乖坐在桌边，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等着开饭。
姜晚星刚要坐下，又想起什么，转身进里屋，拿出一个包裹严实的包袱。
里面是几件新做的棉袄、棉裤，还有几罐奶粉、一包红糖、一包糕点，都是她这几天熬夜赶出来的。
另外还有一小盒特意包好的饺子，荤素都有。
“我先给老五哥送过去，很快回来。”
“我跟你一起。”霍沉野拿起外套跟上。
两人踩着积雪，往张老五家走去。
一路上，家家户户都亮着灯。
门口贴着红春联，飘出饭菜香，偶尔有鞭炮声炸开。
年味特别浓。
村里人看见他们，都热情地打招呼。
一口一个“姜老师”“霍队长”，语气里满是开心。
那天五嫂离世的闲话，早就散了。
这些天，姜晚星天天往张老五家跑，出钱出力，细心照顾，村里人全都看在眼里。
谁也不是没良心，渐渐都明白，姜晚星是真的在救人，是真的善良。
五嫂的离世，谁也怪不上。
之前说过怪话的人，见了她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主动笑着问好。
张老五家的门虚掩着。
姜晚星轻轻推开门。
屋里没有点灯，显得有些冷清，只有炕头一盏小油灯亮着。
张老五正抱着张念安，坐在炕边，呆呆地看着墙上一张旧照片。
那是他之前和五嫂的合影，两人笑得朴实又满足。
听见动静，他猛地回头。
一见是姜晚星和霍沉野，他连忙起身，有些局促地抹了把脸：“姜老师，霍队长，你们怎么来了？”
“今天过年，给你们送点吃的和衣服。”姜晚星把包袱放在炕上，“快过年了，别总闷着，孩子还得靠你呢。”
她伸手，小心翼翼地抱过张念安。
小家伙半个月长开了不少，小脸圆润了些，眼睛黑溜溜的。
被姜晚星抱着，一点都不哭，反而小手轻轻抓着她的手指，哼唧了两声。
“念安乖。”姜晚星轻声哄着，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脸。
张老五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红。
连忙转过身，抹了把眼睛。
“姜老师，总让你破费，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不用谢。”姜晚星轻声说，“五嫂要是在，也希望你好好把孩子带大。今天除夕，吃点热乎饺子，新的一年，平平安安就好。”
霍沉野站在一旁，默默把带来的饺子放在桌上，又帮着把油灯拨亮了一点。
张老五重重点头，声音哽咽：“我知道，我会的。我一定把念安养大，供他读书，不辜负我媳妇，也不辜负姜老师。”
姜晚星心里松了口气。
她知道，这个家，慢慢能缓过来了。
又坐了一会儿，哄着念安喝了点奶，姜晚星才把孩子放回张老五怀里，和霍沉野起身离开。
“记得吃饺子，穿新衣。”她回头叮嘱。
“哎！”张老五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目送他们走远。
直到那两道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才轻轻关上了门。
“妈妈！”
“爸爸！”
三个小丫头扑过来，一人抱一条腿，仰着小脸笑。
姜晚星弯腰，把她们一个个搂进怀里，霍沉野从身后轻轻拥住一家人。
“妈妈。姥姥说了，饭菜已经好了，让我们喊你回去吃饭，姥爷还说要跟着爸爸一起在院子里放鞭炮呢。”
这次姜晚星和霍沉野还有姜父姜母连带着三个孩子，最后一次在北大荒的村子里过年了。
他们要搬去京城，从此以后再也不回来。
所以姜晚星之前想着，最后一次在村里过年了，就放个鞭炮热闹一下，也省得以后回不来，再想念。
霍沉野自然也知道这个心思，他抱起俩女儿，姜晚星怀里再抱着一个。
“好，爸爸回去跟姥爷放鞭炮，你和妹妹在旁边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