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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星看了眼墙根下的两个娃，心里揪了下，却还是轻轻放下门帘转了身。
“是那两个孩子，蹲在墙根呢。”
她跟霍沉野说，手上没停，把掰好的青菜放进竹篮里。
“咱别多搭话了，省得李桂兰又嚼舌根，饭快好了，别耽误事。”
霍沉野应了声，往粥里撒了把玉米面，搅和得咕嘟咕嘟响，热气裹着米香飘得满屋子都是。
“本就是仁至义尽，再凑上去，反倒落不是。”
他的声音沉实，手上掂着锅铲，把炒好的肉盛进粗瓷碗里，红亮的油汁挂在碗边，看着就馋人。
灶膛的柴火噼啪烧着，映得两人脸上暖融融的。
谁也没再提墙根下的孩子，一门心思忙活着早饭。
刚把粥盛进盆里，里屋就传来软糯的轻哼，三个丫头醒了。
姜晚星擦了擦手快步走进去，炕头的小被子鼓着三个小团子，大宝贝揉着眼睛坐起来，见了她就伸手要抱：“妈妈，我闻到肉香啦。”
二宝贝凑过来，小脑袋蹭着她的胳膊。
三宝贝年纪最小，话还说不利索，只伸着小胖手喊：“妈妈，抱”。
三个丫头眉眼都随姜晚星，皮肤白生生的，眼睛像浸了水的黑葡萄，穿的是姜母做的小花棉袄，洗得干干净净，衬得小脸越发精致。
霍沉野也跟进来，大手轻轻揉了揉孩子们的头，声音软了八度：“醒了？洗把脸就能吃饭，今天有肉。”
丫头们一听有肉，眼睛都亮了，麻溜地爬起来。
自己蹬着小棉鞋找脸盆准备洗漱。
姜晚星端来温水，挨个给她们擦脸擦手，三个小丫头排着队，乖顺得很。
擦完手还不忘把小胖手在围裙上蹭蹭，跟着姜晚星往灶房跑，小短腿哒哒响，满屋子都是甜甜的童音。
“爸爸做饭最香啦！”
大宝贝拉着霍沉野的衣角，最小的两个宝贝也跟着点头，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
霍沉野被闺女们缠得眉眼带笑，弯腰把她们抱起来，架在胳膊上：“那今天多吃点。”
方桌上摆上粥盆、肉碗，还有一碟咸菜。
姜晚星盛了四碗粥，三个丫头一人捧着一个小花碗，坐在小凳子上，小手捏着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偶尔夹一块肉，都先抿抿嘴，吃得香甜又规矩。
念念是大姐，夹了块肉先放进姜晚星碗里：“妈妈吃，妈妈辛苦。”
糯糯跟着把肉夹给霍沉野：“爸爸吃。”
萌萌看姐姐们做，也颤巍巍地夹起一小块肉，往姜晚星碗里送，肉没夹稳，掉在桌上，小丫头嘴一撇，差点哭了。
姜晚星赶紧捡起来放进自己碗里，揉着她的头笑：“萌萌最乖了，妈妈吃到啦。”
霍沉野看着眼前的场面，心里暖烘烘的，往三个丫头碗里各夹了块肉，“吃吧，爸妈都有。”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
满屋子的烟火气，暖得人心里发烫。
院墙外的雪地里，胖婶家的两个娃还蹲在墙根。
大娃把怀里的窝头掰了小块递给弟弟，小娃咬着窝头，眼睛却黏在霍家的院门上。
鼻子里飘着浓浓的肉香和粥香，肚子饿得咕咕叫，手里的窝头瞬间就不香了。
方才他们蹲在墙根，听见院里传来的说话声，好奇地凑到门缝边看。
就看见霍家三个漂亮的小丫头，被爹娘疼着，坐在暖烘烘的屋里，吃着有肉的早饭。
丫头们笑起来甜甜的，爹娘看她们的眼神，软得像棉花。
小娃咽了口唾沫，扯着大娃的衣角，小声说：“哥，他们吃得好香啊……”
大娃也盯着门缝，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跟爹娘一起安安稳稳吃一顿热乎饭，娘总是骂骂咧咧，爹总是唉声叹气。
家里的饭，不是凉窝头就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别说肉了，连个油星都少见。
他看着霍家屋里，姜晚星给丫头擦嘴角，霍沉野给丫头夹肉，三个丫头围着爹娘撒娇，那样的光景，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
小娃又小声嘟囔，声音里带着羡慕，还有点委屈。
“哥，要是咱们的爹娘，也是这样的就好了……要是娘不骂人，爹不叹气，咱们也能吃热乎的肉粥，就好了……”
这句话跟狼来了没有区别。
之前两个孩子兴许还会相信，但是现在，他们不信了。
他攥紧了手里的窝头，眼圈红了，却抬手揉了揉弟弟的头，没让他哭出来。
他也想，想有个暖烘烘的家。
有个不骂人不撒泼的娘，有个能撑起家的爹，能让他和弟弟吃顿饱饭，不用大冬天蹲在雪地里啃凉窝头。
不用吓得不敢说话，不用冻得大腿根拔凉。
霍家院里的笑声，顺着门缝飘出来，落在两个娃的耳朵里，格外刺耳。
小娃咬着窝头，眼泪掉在窝头上。
砸出小小的湿。痕，却不敢哭出声，只能使劲憋着，把委屈咽进肚子里。
院里的姜晚星正给萌萌擦嘴角，隐约听见墙外的小声嘟囔，手顿了顿，抬头看了眼霍沉野。
霍沉野也听见了，眼神沉了沉，却只是往念念碗里又夹了块肉，没说话。
姜晚星心里不是滋味，这不是她能管的。
她能给两个娃一口吃的，却给不了他们一个这样的家，更改变不了李桂兰的性子。
与其让娃们羡慕，不如别再让他们看见这光景，省得心里更难受。
她摸了摸萌萌的头，笑着转移话题：“吃完早饭，妈妈带你们堆雪人好不好？院里的雪厚，堆个大大的雪人，给它戴个花帽子。”
三个丫头一听堆雪人，立马忘了别的，眼睛亮闪闪的，连连点头。
“好呀好呀！要堆大的！”
念念扒拉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就想去院子里，霍沉野伸手把她拉回来。
“慢点，擦了嘴再去。”
一家人吃完早饭，霍沉野收拾碗筷，姜晚星给三个丫头裹上厚棉袄，戴上棉帽子和手套，把三个小团子裹得圆滚滚的，才打开院门，让她们去院里玩。
院门一开，墙根下的两个娃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怯生生地看着她们。
姜晚星的目光扫过两个娃，见他们手里的窝头快吃完了，小娃的裤腿还是潮的，心里软了下。
却只是对着自家丫头说：“就在院里玩，别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