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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严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卷到小臂，脸上还带着几道浅浅的抓痕。
手里攥着个空烟盒，脚步沉得像灌了铅。
看见姜晚星和苏甜甜，他脚步顿了顿，眼神躲闪了一下，又硬着头皮往前走。
苏甜甜下意识往姜晚星身后缩了缩，小声嘀咕：“他脸上咋还有伤？该不是被张兰兰抓的吧？”
姜晚星没接话，等黄严走近了，才轻声问：“村长，张兰兰情绪好点没？”
她知道这会儿提闲话不合适，只捡着要紧的问。
黄严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之前还在屋里哭呢，我娘劝了一早上也没用。”
说起昨晚的事，他脸上满是懊恼，“都怪我，昨晚送完孩子没先回家，直接去公社报了平安，回来就赶上她听了闲话，怎么解释都不听。”
“那苏瑶晴那边……”姜晚星话没说完，就见黄严叹了口气。
“今早我去给苏婶道了歉，是我没考虑周全，让她娘俩受了委屈。老苏家的娃今早烧退了，等下我让老王去村里说清楚，也省得大家再乱猜。”
苏甜甜在旁边听着，小声插了句：“可李婶说她看见苏瑶晴手搭你腰上了……”
黄严愣了下，随即苦笑：“昨晚黑，自行车过沟的时候晃了下，苏瑶晴怕摔下去，才扶了下我后腰的衣服，哪能是搭着腰？都是天黑看走了眼。”
正说着。
迎面撞上一群人。
正好是昨晚看了一夜大戏的村民。
见到黄严，脸色立马就变了。
互相对视一眼，眉飞凤舞的。
眼里全是看戏的热闹。
纷纷七嘴八舌起来。
“哟，黄村长这是往哪儿去啊？脸上这伤，是家里‘挠’出来的吧？”
李婶挤到人群前头，双手叉腰，眼神扫过黄严的脸，话里满是嘲讽。
旁边的王大娘立马接话：“可不是嘛！昨天夜里驮着人家姑娘跑，今天就挨揍了？这便宜占得可不值当！”
几个村民跟着哄笑，有人故意提高声音。
“黄村长，你倒是说说，昨晚苏瑶晴那手，到底搭没搭你腰上啊？咱们可都等着听实话呢！”
“真是好玩，当初你哥黄老大就因为搞破鞋进去的，难不成这东西还遗传？”
脸色瞬间从红转青。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胡说什么！我哥这人他是他，我是我，再说我跟苏瑶晴是清白的，别拿这种脏水往我身上泼！”
“清白？”李婶冷笑一声，往地上啐了口，“昨晚那么多人看着，你现在说清白？真当我们眼睛瞎了？”
人群又开始骚动，有人跟着附和：“就是，要是没鬼，张兰兰能跟你闹成这样？”
姜晚星看不下去，往前站了半步，沉声道。
“大家先别吵，昨晚天黑路滑，看错很正常。刚才黄村长已经说了，苏瑶晴是怕摔下去才扶了下衣服，他们家的娃今早也醒了，等下苏瑶晴肯定会来跟大家说清楚情况。”
“你当然帮着他说话！”王大娘把矛头指向姜晚星，“毕竟霍队长跟黄村长是熟人，你们自然是一伙的！”
姜晚星真是被这些人气笑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
冷声道：“这件事还需要拉帮结派吗？以黄严哥的人品，我相信他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兰兰嫂子正在气头上，都是女人家，这一点能理解。”
“这是人家两口子的事情，到时候关门处理就行，轮不到我们来说，大家都散了吧。”
话虽然这么说。
但还是有很多人不愿意离开。
黄严想走，还拉着不让走，必须让他把事情说清楚，给张兰兰一个交代。
这人打着为张兰兰好的幌子，其实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等了好久，也不见苏瑶晴出来替黄严解释一下。
这下，所有人更坚信两人昨晚好上了。
“苏瑶晴咋还不出来？该不是心虚躲着不敢见人吧！”
李婶叉着腰喊得更大声，眼神扫过周围的人，像是要把这怀疑钉得更牢。
旁边有人跟着点头：“就是啊，要是真清白，出来说句话能咋地？现在躲着，反倒让人觉得有鬼！”
黄严气得额头青筋都冒出来了，刚要开口，就听到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
众人下意识回头一看。
苏瑶晴红着眼眶走过来，显然是哭过一场。
她虽然被毁容了，但眼睛很亮，亮晶晶看向人得时候，还是有几分姿色的。
苏瑶晴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周围看热闹的人，故作委屈的说道：
“各位婶子大叔，我……我知道大家都在等我解释，可我实在没脸出来啊。”
苏瑶晴捏着衣角，肩膀轻轻、颤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昨晚我确实坐了黄村长的车，也确实……确实扶了他一下。我当时慌了神，只想着救孩子，没顾上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现在想想，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李婶立马拔高声音。
“你看！我就说没看错吧！她自己都承认了！”
苏瑶晴慌忙摆着手，眼泪掉得更凶。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真的只是怕摔下去，可我也知道，这话说出来没人信……兰兰嫂子现在肯定恨死我了，黄村长也因为我受了委屈，我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顿了顿，看向黄严，眼神里满是愧疚。
“黄村长，都怪我，早知道会给你惹这么大、麻烦，我当初就算背着孩子跑，也不该求你帮忙的。”
村民们交头接耳的声音更大了，有人看向黄严的眼神已经带了鄙夷。
还有人小声议论：“看来真是有猫腻，不然她咋不敢说自己清白？”
黄严脸色瞬间煞白，急忙辩解：“不是这样的！你当时明明只是扶了下衣裳角，怎么现在……”
“我知道黄村长是想护着我，可事实就是事实，我不能让你为了我撒谎。”
苏瑶晴打断他的话，眼泪汪汪地看向众人。
“我毁了容，本来就没人看得上，现在又闹出这种事，以后在村里更抬不起头了。可我不能连累黄村长和兰兰嫂子，大家要是想骂，就骂我一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