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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沉野抱着孩子的手臂猛地一紧，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上前扶，也没开口，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周觉，声音里没半点温度：
“周觉，你家孩子饿不饿，跟我没关系。”
周觉抬起头，脸上满是狼狈。
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沾着污渍，却还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急切：
“霍队长，你不一样！你是队长，家里条件好，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父子俩，就一桶奶粉，救急啊！”
他说着，还想把怀里的孩子往前递了递，那孩子蔫蔫的，闭着眼睛没什么精神。
黄严在旁边皱着眉，忍不住开口：“周觉，你自己有手有脚，不会去挣工分换粮？整天就知道求人，像什么样子！”
“挣工分？”周觉苦笑一声，语气带着点怨怼，“我左手废了，连吃饭拿筷子都做不到，怎么干活？”
“我儿子又是个脑瘫，根本离不了手。”
黄严皱眉，“那苏瑶晴和你丈母娘呢？我记得这两人之前对你挺不错，咱们村子有几个吃白面的，当初你过得多幸福啊。”
周觉冷笑。
那是之前他还有利可图。
当上老师，那可是铁饭碗，全家都跟着面上有光。
现在他手废了，老师的工作没了，苏母就立马大变脸。
上次去敲门要口吃的，直接拿扫帚把人赶出来，说什么是丧门星，毁了她女儿的好日子。
他抬头看向霍沉野，眼神里带着点乞求的卑微：
“霍队长，我知道以前我糊涂，帮着苏瑶晴说过你和姜知青的坏话，可我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这孩子要是再没奶粉喝，说不定……”
话没说完，他就哽咽着低下头。
怀里的孩子似乎被动静惊扰，轻轻哼唧了一声，小脸皱成一团，看着确实可怜。
黄严在旁边听着，脸色也软了些，毕竟是一条小生命，他忍不住看向霍沉野，想替周觉求个情。
可霍沉野脸上没半点松动，抱着孩子的手臂依旧紧绷。
声音依旧冷淡：“你糊涂时做的事，不是一句‘走投无路’就能抹掉的。当初你帮着苏瑶晴散播晚星的谣言，让她在村里受了多少委屈，你忘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觉的左手，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你手废了，不能干重活，村里有轻活可做。”
“晒谷场翻晒粮食、帮会计整理工分记录，这些你都能做，只是你不想动，只想等着别人接济。”
周觉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又很快掩饰过去，强辩道：“我……我要看着孩子，走不开……”
“村里有托儿所，王婶子愿意帮着照看孩子，你要是真想去干活，随时能把孩子送去。”
霍沉野直接戳破他的借口，“你不是走投无路，是懒，是想把自己的难处，都推给别人。”
说完，他没再看周觉惨白的脸，对黄严点了点头，抱着孩子转身就走。
泥球紧紧跟在他脚边，路过周觉身边时，还停下脚步，对着他低低吼了一声。
像是在警告他别再纠缠。
黄严有些于心不忍，而且他现在还是村长，看着周觉怀里的孩子，走上前去扶他起来。
“起来吧，地上凉，别再冻着孩子。”
周觉身子僵了僵，没动，声音闷得像堵了棉花：“村长，我是真没办法了……”
“办法不是求来的，是自己找的。”黄严用力把他拉起来，指了指不远处的晒谷场。
“霍队长说得对，晒谷场缺个人看着粮食，不用干重活，就是偶尔翻晒一下，一天能挣三个工分，换的粮够你和孩子吃。托儿所那边我跟王婶子说过，你要是去干活，孩子送过去，她帮忙照看着，不收你东西。”
周觉却不乐意了。
他就是嘴上这么一说，自己长这么大，除了来农村下乡当知青后每天干活，其他在城里的时候根本连衣服都不洗。
周觉往后缩了缩手，脸上露出几分不情愿，语气也带了点抵触。
“晒谷场？那活儿多晒啊，正午的太阳能把人烤化，我这手本来就不方便，哪扛得住？还有托儿所，王婶子带那么多孩子，万一没看住，我儿子磕着碰着了怎么办？”
黄严皱起眉，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语气沉了沉。
“周觉，你到底是怕苦，还是真为孩子着想？晒谷场有树荫，正午最热的时候可以去棚里歇着，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王婶子带孩子细心，村里谁家孩子没在她那儿待过？你要是总这么挑三拣四，谁还能帮你？”
周觉被怼得哑口无言，却还是梗着脖子，眼神躲闪：“可……可我以前是老师，干那种粗活像什么样子？再说三个工分太少了，换的粮只够填肚子，哪有钱买奶粉？”
“老师的工作是你自己弄丢的，现在不是讲体面的时候！”
黄严压着脾气，耐着性子劝，“三个工分是少，但总比你坐着等接济强。等你干熟了，跟会计商量商量，帮着整理工分表，那活儿更轻松，工分还能多给点。奶粉钱慢慢攒，总能攒出来，总比你在这跪着求别人强！”
周觉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情不愿。
他犹豫问道：“那我把这个机会给我媳妇苏瑶晴，她是地地道道的农村人，肯定比我干活有劲。”
“苏瑶晴去？她自从生完孩子后身体就一直不好，现在这大热天的，你舍得她去晒谷场？”
“那有啥舍不得的，舍不着孩子套不到狼嘛。”
黄严听到这话，脸色唰地沉了下来。
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怒意：“周觉！那是你媳妇，是孩子的妈！你居然说‘舍不着孩子套不到狼’？她刚生完孩子身子虚，大热天去晒谷场，要是中暑病倒了，你和孩子怎么办？”
周觉被他吼得一哆嗦，却还嘴硬：
“我……我这不是没办法嘛！她是农村人，耐晒，比我扛造，再说她去干活，我在家看孩子，也能顾得上……”
“而且，我还没她有力气呢，咱们村子的寡妇都能去，她为什么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