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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火已经烧到了门口的麦秆堆，周家父母正缩在墙角，衣服边角都被火星燎到了，满脸是灰。
等把人安全送到空地上，其他村民也扛着水桶、拿着扫帚赶了过来，有人泼水，有人扑火，总算把火势控制住。
周家父母已经彻底懵了。
吓得瘫软在地。
刚刚火势很大，没一会功夫就把屋顶烧没了，院子里全是呛人的烟灰。
下一秒，黄严闻讯赶来。
“怎么样？火势灭了吗？有没有人受伤？”
霍沉野摇头：“还好我来的及时。”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这个屋子是怎么好端端起火的。”
大队部的炉子平时用来取暖，都用了很多年，一次火灾事故都没有。
怎么就周父周母在里面呆了一晚上后，就着火了？
明显不对劲。
听到霍沉野这么说，吓得周母一哆嗦。
脸色青紫，明显是害怕了。
刚才她气不过周父昨晚在众人面前打她，觉得丢了面子，越看熟睡的周父越生气，便想着吓唬她。
她就用炉钩子把炉子里烧到一半的煤炭拿出来，随手扔在了旁边堆着的旧麻袋上。
本想着看麻袋冒烟吓吓周父，等他醒了服软就把火扑灭。
没成想那麻袋干燥得很，火星子一沾就窜起了火苗，风一吹又引燃了旁边的麦秆堆。
她慌了神，想去扑火却找不到水，喊周父也喊不醒，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火越烧越大，直到被霍沉野救出来都没敢说半个字。
周母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声音抖得像筛糠。
“是、是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想吓吓他，没想着会烧起来……”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周父更是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黄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着周母道。
“你、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大队部的东西能随便乱碰吗？这屋子烧了，以后村里开会、记工分去哪？”
周母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眼泪唰地掉了下来，一个劲地说“我错了”。
霍沉野抱着泥球，眉头皱得很紧。
他看了眼瘫在地上的周母，又看了眼烧得只剩框架的大队部，沉声道：“现在说这些没用，先想办法修屋子。至于这事，得让村支书过来定夺，该赔的赔，该担的责任得担。”
他话里的意思很清楚，周母做错了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旁边的村民也跟着点头，有人说：
“是啊，这大队部是全村人的地方，烧了哪能轻易算了？不过周婶也是一时糊涂，赔点钱、出点力修屋子，这事或许还能商量。”
周父深吸一口气，对着众人道：“是我们家的错，我们赔，修屋子的钱和力气，我们家都出。”
事情本来就这么算了。
结果一听到自己家还要赔钱，周母立马就炸了。
梗着脖子大喊：“赔钱？咱们家现在连饭都吃不起了，哪里还有钱来赔村里？”
“饭都吃不起也不能赖着！”
周父气得声音发颤，伸手就要拉周母，“是你自己闯的祸，凭啥让全村人替你担着？家里就算砸锅卖铁，也得把这钱凑出来！”
周母一把甩开他的手，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我不管！我就是没钱！要不是你昨天在人前打我，我能一时糊涂烧了屋子？这事你也有责任！大不了让村里把我抓起来，反正我穷得叮当响，要命一条！”
她这一闹，周围的村民都皱起了眉。
有人忍不住嘀咕：
“周婶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自己做错事还怪别人，哪有这个道理？”
也有人叹气：“可他们家确实穷，去年秋收的粮食没剩多少，真要赔钱，怕是真拿不出来。”
黄严急得直跺脚：“没钱也不能这么耍无赖啊！大队部总不能就这么空着，农忙马上要到了，没地方办公咋行？”
他转头看向霍沉野，眼神里带着求助，“霍兄弟，你脑子活，你说说这咋办？”
霍沉野抱着泥球，指尖轻轻拍着小家伙的背。
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没钱可以出力。”
“修屋子需要砖瓦、木料，周叔周婶可以去后山采石头、砍木料，村里再凑点钱买些急需的材料，男人们农闲时轮流来帮忙搭屋子，应该能尽快修好。”
刚才还无所谓的村民们也跟着不愿意了。
现在日子都困难，又不是他们把火点起来的，凭什么要他们凑钱修房子？
“凭啥让咱们凑钱啊？”
有个汉子把水桶往地上一墩，声音透着不满，“周婶自己闯的祸，凭啥要咱们跟着掏腰包？我家娃还等着钱买开春的新衣裳呢！”
这话一出，立马有人附和：“就是！去年冬天雪大，我家存的土豆都冻坏了，还得省着吃呢，哪有闲钱帮衬修大队部？要我说，就该周家自己想办法！”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氛瞬间僵了。
周父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想替周母辩解，却被众人的指责堵得说不出话。
周母见状，反倒不撒泼了，抱着胳膊坐在地上，一副“你们爱咋咋地”的模样。
黄严急得额头冒冷汗，一边劝着村民“大家都消消气”，一边又看向霍沉野，眼神里满是无措。
霍沉野没急着开口，先拍了拍怀里的泥球。
小家伙被吵得皱起眉头，正往他怀里缩。
等周围的议论声小了些，他才沉声道：“村里凑钱不是白凑。”
“这笔钱算借的，等秋收后，周家把粮食卖了再还上。要是还不上，就多帮村里干半年活，比如修整田埂、照看集体的牛棚，抵了这钱。”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村里凑的钱，只买最急需的水泥和铁钉，砖瓦木料能自己采的就自己采，能省不少。”
村民们对视一眼，心里的疙瘩渐渐松了。
霍沉野说话向来靠谱，有他做见证，大家也放心不少。
刚才抱怨的汉子挠了挠头，表示没问题，就听你的。
眼见事情决定好了，不用自己赔钱，刚才还撒泼打滚的周母立马从地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