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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昨晚看了好一出大戏，村里人连睡觉做梦都在围观看热闹。
今天是过完年后的第五天。
大伙都是每天刨土的农民，这些天什么活都不干，天天在家吃了睡，睡了吃，早就难受的不知道把手脚往哪里放了。
一大早。
十多个高大汉子站在村口，身上穿着厚棉袄，还是冻得不行。
“老刘哥，咱们已经站在这快两个小时了，也不见霍沉野那小子从山上下来啊。”
“是啊，这天冷不说，大北风嗷嗷吹，我这耳朵都快要冻成冰棍了。”
为首的老刘瞪了他们一眼。
嚷嚷着说：“老子都快五十了还没喊累喊冷，你们这些年轻爷们儿这么快就不行了？还是个男人吗！”
被训斥的其他人不敢多言语。
毕竟他们这些人里面，就属老刘生活条件最好。
就连身上穿的棉服都是没补丁，甚至里面的棉花还比他们多出二斤来。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又等了半个小时。
总算看到了霍沉野的身影。
只不过他不是从村口那边来的，而是抱着泥球从村后面小路走过来的。
老刘看愣了，不由出声：“霍家那小子，你今天没去山上打猎？”
听到有人喊自己，霍沉野下意识回头寻声看去。
看到都是村里的种地汉子时，迈开腿走过去。
他沉声说：“天气冷了，估计之前下的雪，山上还没化开，不安全。”
“确实不安全，你还是等天气暖和点的时候再去吧。”
自从入冬后，霍沉野就不去山上了。
之前夏天，村里大队还时不时能收到他送过来的猎物，给村里人按照人头分，几乎每个月都能尝到点油水。
现在冷不丁吃不到，所有人都觉得浑身难受。
看向霍沉野的眼神都透着绿光。
就差把‘你赶紧去打猎’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霍沉野也不傻，知道他们心里的小九九，没接话，反而摸了摸藏在衣服里睡觉的泥球脑袋几下。
淡淡问：“大刘哥，你们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兄弟，也不是啥大事。”
他们不好意思地错了搓手，为首的大刘有些踌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霍沉野见状，转身就要走。
其他人下意识过去要拦着。
“大兄弟，你这么着急走，家里又没着火，你干啥去啊？”
霍沉野：“我媳妇要醒了，我回去给她做饭。”
“再给崽崽们冲奶粉洗脸，很忙的。”
言下之意。
你们要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赶紧让开。
所有人都被他给整无语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村子这些年，耙耳朵怕媳妇的不是没有，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邪乎的。
老刘有些尴尬，赶紧把来意说出来。
“是这样的大兄弟，你也知道咱们村子现在群龙无首，自从村长没了之后，到现在都没有选新村长。”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眨眼就到农忙，咱们村好几个户呢，总不能没有个指挥的人吧。”
“我们兄弟几个昨天商量好了，你之前在部队里练过，又是村里大队长，主要人还踏实靠谱，我们想推举你当村长。”
“霍家小子，你觉得行不？要是行的话，咱们现在就去大队部把这事说一下。”
霍沉野脚步顿住，垂眸看了眼怀里还在打小呼噜的泥球。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小家伙软乎乎的耳朵，语气没半分松动：“不行。”
这话落得干脆，老刘几人都愣了。
先前琢磨好的一肚子劝词卡在喉咙，最年轻的汉子忍不住急道：
“为啥啊？你要是当村长，咱们村准能比以前好！夏天你送猎物分肉，冬天还帮着老张家修过漏风的屋顶，谁不念叨你好？”
“就是啊兄弟，”老刘往前凑了凑，搓着手补充。
“你在部队当过兵，懂规矩会安排，农忙时咋分地、咋记工分，这些你肯定比咱们明白。总不能让村里一直乱糟糟的，到时候误了播种，今年收成可就悬了。”
霍沉野抬眼扫过他们，眼神清明得很。
“村里想选村长，该找愿意操心的人。我不行。我媳妇刚身子好利索，崽崽们也才几个月大，家里事都忙不过来，没精力管村里的事。”
他低头轻轻颠了颠怀里的泥球，小家伙被惊动，哼唧着往他暖和的棉袄里钻了钻。
霍沉野的声音瞬间软了些：“我媳妇之前生孩子受了不少苦，现在就想好好守着她和崽崽，别的事不打算沾。”
这话听得老刘几人哑口无言。
他们原本以为霍沉野是推脱，没成想人家是真把媳妇孩子放在心尖上，连村长这能管着几百户人的差事都能说拒就拒。
有个汉子挠着头嘀咕：“可村里除了你，也没合适的人了啊……王二叔年纪大了，李老三又总爱占小、便宜，其他人要么没主意，要么怕得罪人……”
“肯定会有人愿意当村长的，你们多费心问问。”
霍沉野不愿意多说。
摆明了就是对这件事没有兴趣。
别人看他这样也知道不管怎么说也没用，于是便一窝蜂走了。
霍沉野看都没看一眼，带着泥球在地里走了一圈，看大棚里的菜没冻坏，这才安心往家里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然看到远处村大队方向着火了。
昨晚黄严把周家父母关在村大队，难道是他们把炉子弄着火了？
那屋子堆着不少旧麦秆和破麻袋，一旦燃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刚跑到离大队部还有几十米的地方，就听见有人喊。
“救火啊！大队部着火了！”
几个村民正端着水盆往里面冲，可火势已经窜到了房梁。
滚滚黑烟裹着火星子往外冒，杂物间的窗户还锁着，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拍打声。
“里面还有人！”霍沉野大吼一声，把怀里的泥球塞给旁边一个吓愣的小姑娘。
“帮我抱好，别让他靠近！”
不等对方回应，他已经抄起墙角的铁锹，朝着杂物间的木门狠狠砸去。
“哐当！哐当！”实木门被砸出几道裂缝。
浓烟从缝里钻出来呛得他直咳嗽，他却咬着牙继续砸。
直到门板轰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