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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从记忆潭中爆发，碧绿色的潭水瞬间掀起巨浪，如同一道无形的漩涡将我卷至半空。
我甚至来不及惊呼，只觉得天旋地转，无数支离破碎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脑海。
那是什么？
就像是触动了我最深处的那根记忆弦，那些画面拼凑了很久之后，终于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画面。
那是一片猩红的战场，残阳被染成血色，天地间充斥着兵刃交击的铿锵声。
我看见自己身披一身黑色的金纹战甲，手持一把火红的长剑，正朝着云端上的神族发动猛冲。
对面的神将背生羽翼，个个都能在空中飞来飞去，他们手中的金色的神枪划破长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向我劈来。
我侧身躲过，手中的长剑一阵挥舞，片刻，金色的血液如雨水般洒落，无数凌空飞跃的神将被我斩落空中。
“帝辛！你人族气数已尽，尔竟敢逆神！”神将的怒吼震得山河动摇。
“你现在束手就擒，臣服于我神族，我神族或许能够留你人族一线生机。如若再战，我等必将杀光你人族。”
“呵呵！”我一脸无所畏惧：“神又如何？我人族的命，不由你们定，而是由我人族自己说了算。”
“你说了算？！这，就是你所谓的说了算吗？你看看你自己脚下的场景，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画面陡转，我站在尸山血海之中，身边是无数倒下的人族战士。
他们的眼睛依旧圆睁，死死盯着天空中的神族，手里还攥着染血的兵器。
神族的大军如乌云压境，黑压压的一片凝视着我。
“哈哈哈哈哈！”我看着神族，大笑了起来：“尔等不过是挑拨了我人族，如若敢直面我人族，神，真的能赢吗？”
“猖狂，今日，你必死！”
无数道神光落下，将人族的防线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我挥舞着红色长剑，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山崩地裂的力量，可神族的数量太多了，砍倒十个，又冲上来百个。
我的左臂被神箭洞穿，肩骨带着血肉飞溅了出去。我不服，我心里一万个不服。
我想要吞噬了他们，可是我知道自己做不到。
我心中一股怒火燃烧，我朝着所有的人族爆呵了一声：“人族永不屈服！我人族终有一天，会将你神族踩在脚下！”
我嘶吼着，用仅剩的右臂举起发光的神剑，对着自己的脖子就是一刀。
喉咙的血液顺着手中的长剑流淌了下来，很快就滴落到了地上，地面也在顷刻间被染成了红色。
神王缓缓的出现在了众神之上，他冷笑一声，抬手一挥，喝道：“擒住他！把他的尸体挂在人族的城墙上，让所有人族看看，逆神者的下场！”
“另外，史官记载，人族帝辛荒淫无道，暴戾成性，大周集万千义士共同伐纣。任何关于神的记载，我都不希望看到，因为我要让后人知晓，人族从来就没有与神斗的资格。”
神王这一声令下之后，几个举着大周旗帜的卑微人族用冰冷的锁链缠绕住了我的身体。
尖锐的倒刺刺入皮肉，我被拖拽着飞过燃烧的城池，我看见了曾经繁华的家园变成一片焦土。
最后，我被挂在了高耸的城墙上。寒风吹过我的残破的身体，远处的天际开始发出光芒，却照不亮这片被血浸染的大地。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我仿佛听见了人族的哀嚎。
这一声声的哀嚎，如同利剑刺穿了我的心脏。
自古以来，历史都是胜利者书写的，他们抹去了那一段关于神的历史，只留下了我人生短短的几个字。
荒淫无道，暴戾成性！
“噗通！”
就在这时，我重重摔落在地，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脑袋传来炸裂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把钢针在里面搅动。
那些画面如同烙印般刻在记忆深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神枪的锋芒，血液的温热，族人的哭喊，还有临死前那深入骨髓的不甘。
我蜷缩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我的衣服，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猛然睁开了眼睛，眼前的景象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大殿。
眼前是一汪碧绿的池水，周围依旧生长着几株我不认识的小草。
“你……记起来了？”圣女的声音在我旁边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复杂。
我抬起头，看向她。
眼前的圣女渐渐与记忆中某个模糊的身影重叠，那是战场后方，一个穿着白衣的少女。
她是人族的医女，可是为了人族的大义，却走上了我死后统领人族的道路。
这段记忆不知道为什么就直接嵌入了我的脑海之中，现在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我自己的记忆被唤醒了。
我更不知道是不是眼前的记忆潭强加在我脑海之中的，总之，这一切都来得太诡异了。
不过，刚刚的感受，真的太真实了！
“我……”我张了张嘴，看向了她说道：“我确实看到了一些东西，但我不确定那是不是我自己的记忆。”
圣女看着我，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当然是了，记忆潭除了能够重映别人的记忆之外，还能唤醒别人记忆中更深层次的记忆。特别是属于人族的记忆，更能唤醒。”
我抬头看着她，她双眼满怀希望的看着我。
接着，她突然做出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举动，单膝跪在了我的面前，冲我喊了一句：“王，您回来吧！”
“人族，需要您！”
这一句话，瞬间牵动了我的心，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这句话给冲破了头脑。
“依依，我……”我看着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要是刚刚，我可能再次重复一遍我要带她离开这里的话，可是现在，我犹豫了。
我发现这句话来到嘴边的时候，竟然被我自己给咽了回去。
难道，青铜面具人说的是真的？我身上流淌的真的是人皇的血？
那场天崩地裂的战争，那些刻骨铭心的痛苦，都是我亲身经历过的？
记忆潭的水面渐渐平息，可我脑海里的风暴却愈演愈烈。
我，真的是人皇吗？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