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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预重新坐下，手指叩着桌案：
“刘备守成之主，诸葛亮治国之才。
他们南拓越远，根基就越稳，百姓就越多。
等他们把南亚经营好了，孤一纸诏书南下——”
他摊开双手，五指张开又猛地攥紧：
“以大义之名收之。诸葛亮舍得让百姓再遭战火？刘备舍得半生心血付之东流？”
郭嘉眼中精光一闪：“主公是要养……”
“养肥了再宰！”周预大笑：
“还是他们自己养自己。这叫什么？这叫——双赢！”
“主公赢两次。”郭嘉接话，嘴角抽动，想笑又忍住。
“知我者，奉孝也。”周预拍了拍郭嘉肩膀，随即正色道：
“交州暂且不动，但益州——”
他脸色沉下来，手指点在地图蜀地位置：
“刘璋降表送到洛阳那天，孤给了他脸。封他益州牧，赐金印紫绶，让他继续统领旧部。可他做了什么？”
郭嘉展开另一份密报：“刘璋在成都大肆扩军，将投降的东州兵与益州本土兵马混编，又封张任为征西将军，吴懿为安南将军……共计兵马十二万。”
“十二万。”周预冷笑：“比孤在洛阳的禁军还多。”
他走到案前，拿起刘璋当初的降表原件，指着其中“保留兵马”的条款冷笑。
“奉孝，你看看这条。
刘璋说‘愿为藩篱，世镇西蜀’。
他当孤是什么？周天子？他是想当诸侯！”
秉笔太监站在旁边研墨，手越研越抖，墨汁溅出砚台，溅到周预袖口上。
周预低头看了一眼，太监已经跪下了。
周预提笔蘸墨，在空帛上龙飞凤舞写下几行字，掷笔于地。
“刘璋自缚来洛，可保宗族平安。敢有迟延，大军至日，玉石俱焚。”
他重新提笔，在帛书末尾添上四个字——
“孤等得起。”
这四个字写得格外缓慢，笔锋如刀。郭嘉接过帛书时，拇指正好按在“焚”字上，周预盯着他的拇指看了两息，郭嘉才意识到，移开手。
“主公……”郭嘉犹豫片刻：
“刘璋毕竟是汉室宗亲，若是逼急了，他烧了成都府库，据险而守——”
“他不敢。”周预打断郭嘉，语气笃定：
“刘璋不是英雄，是守财奴。
他舍不得成都的繁华，舍不得蜀锦的利润，舍不得盐井的铁钱。
孤给他三天时间。”
郭嘉将帛书卷起，正要离去，周预又叫住他：“等等。”
“主公还有何吩咐？”
“派人去成都散布消息，就说吕布灭幽州十七族的事，说得越详细越好。”
郭嘉会意，转身去办。
周预又下令三路兵马向益州边境移动，张辽出荆州向永安，赵云出关中向汉中，颜良出陇右向阴平。
三路兵马调动的军令写在木牍上，周预用印时，印泥太干，他呵了口气，又用力按了两次才盖清楚。
“不是真要打。”周预对郭嘉说：“是让刘璋的探子看见。”
信使跪接帛书时，周预说了句“三天”，信使重复“三天”，周预又说“三天”，信使再重复“三天”——三问三答，像仪式。
暗探领命要走时，周预突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暗探愣住，答：“小的没有名字。”
周预说：“回来之后，孤赐你一个。”
三天后，成都。
刘璋在州牧府中来回踱步，手中攥着洛阳来的帛书，指关节发白。
帛面被他掌心汗水浸透，字迹洇开，“玉石俱焚”四个字糊成一团。
府中跪满了文武官员，张任、吴懿、黄权、李严……一个个屏息凝神。
“三天！他只给三天！”刘璋声音发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
“孤乃汉室宗亲，益州牧，他凭什么——”
“主公。”黄权抬起头，面色铁青：
“洛阳那位，如今坐拥十一州。
幽州公孙渊，半月灭族，主公若是不从……”
“不从又如何！”张任霍然起身，手按剑柄，剑鞘铜箍磕在腰间玉带上，磕出个缺口，玉屑落在青砖上。
膝盖撞翻了面前的茶盏，茶汤泼了一地，没人去擦，那片水渍在砖地上慢慢洇开。
“末将愿率三万精兵，出剑阁，守葭萌关！洛阳兵虽多，蜀道天险——”
“天险？”李严冷笑，嘴角歪斜，露出一颗镶金的牙齿，金光在烛火中一闪：
“公孙渊还占着居庸关天险呢，吕布怎么破的？
一夜突袭，满门抄斩。
张将军，你比公孙渊如何？”
张任涨红了脸：“你！”
吴懿在中间伸手按了按张任的胳膊，张任甩开，吴懿缩回手，手指在袍子上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