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夜嫁－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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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门推开，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墙上影子扭曲变形。
    夜色浓稠如墨，几盏白纸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惨淡光芒。
    灯笼后站着人影，看不真切，能感觉到无数目光粘在居诸身上，她皱眉观察，没急着往外走。
    “新娘子，该动身了。”
    周婶声音响起，居诸抬脚往外走，瞥一眼盏盏悬浮纸灯笼，影影绰绰飘满了鬼魂。
    外面停着一顶古老喜轿，轿身涂满血红漆面，处处斑驳，好像被什么东西啃过似的。
    四个轿夫低头站在轿杆旁，只能看见苍白下巴。
    居诸被粗暴推进喜轿，没等坐稳，轿子摇摇晃晃抬起来，刺耳唢呐声响起。
    帘子落下瞬间，世界被隔绝成狭窄红色空间。
    轿子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小得多，居诸坐好后，膝盖蜷缩才不会伸出去半截儿。
    没走几步路，轿子开始变得颠簸起来，居诸很快看到村里那口井，还有手提白纸灯笼的玩家们。
    唢呐声越来越高、越来越急，水井周围鬼影幢幢，阴气森森。
    喜轿开始围着水井转圈，第一圈，居诸口吐白雾；第二圈，指尖冻得发麻；第三圈，寒冷像冰针刺进皮肤……
    轿壁内侧结起薄薄霜花，唢呐声变成某种非人嚎哭，混杂着窃窃私语、压抑啜泣和恶毒笑声。
    居诸没有抗拒这些声音，仔细辨别其中可能存在的线索，同时偷摸摸吸收阴气，滋养身体。
    “咔嚓１咔嚓！”
    轿外传来低沉嘶吼，有什么东西在抓挠轿壁，指甲刮过木头的尖锐声音令人不适。
    不知何时，轿子停下来，轿帘突然被掀起一角。
    一只苍白浮肿的手伸进来，手指肿胀发青，盖头被风吹得晃动。
    居诸调整过红盖头，整块布向后挪，一只眼睛露出来观察外面情况。
    他们说“不要掀盖头！”，没说不能挪动、改变位置。
    一张被水泡得肿大的脸，双眼浑浊，灰黑几乎融为一体，死死盯着居诸。
    “请你离开！”
    居诸指尖亮起一簇豆大火焰，轿壁白霜化为水珠滚落，温度开始缓缓上升。
    青白手指顿时僵住，然后慢慢缩回去，轿帘重新落下，恐怖的脸也随之消失。
    居诸能感觉到轿外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恶意如同实质，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时刻准备吞噬美味灵魂。
    唢呐声戛然而止，四周安静的有些瘆人。
    没有脚步声，没有人说话，连风声都停了。
    轿帘再次被掀开，周婶满是老茧皴裂的手伸进来，见居诸一只眼睛从血红盖头中露出来，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新娘子…该下轿了！”
    居诸没说话，水井周围撒满纸钱，怎么下脚都避不开。
    “吉时已到，新娘绕井三匝，礼成。”
    妇人尖锐声音在夜空中回荡，玩家远远站着，纹丝不动。
    “新娘子，快点儿！”
    周婶抖着嗓音催促，居诸慢悠悠走出喜轿，嫁衣下摆拖在地上，刮擦着纸钱发出“沙沙”声。
    井里有什么正在上升，伴随着浓重阴寒和湿气，像一个沉睡很久的东西正在醒来。
    居诸慢悠悠走起来，第一圈，井里传来“哗啦啦”翻滚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水底冒出来；
    第二圈，水声变成模糊不清的低语，听得人头昏脑涨；
    第三圈，不知从哪吹来阴寒的风，刁钻地往骨头缝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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