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冤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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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周围人群或赞许、或看“冤大头”的复杂目光注视下，莫天扬离开了医院。
    站在医院门外，他再次回望那冰冷的大门，深吸一口气，缓缓摇头。与上次垫付医药费后的肉疼不同，这一次，为王海龙这个陌生人垫付的三万块，竟未在他心底激起一丝波澜，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转身环顾四周，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一个熟悉的方向——他的高中母校。四年多了，他一次也没回去过。记忆里，每逢周末，学校附近那条街上总会有个热闹的跳蚤市场，东西便宜得让人心动。不知如今，它是否还在？
    走到熟悉的校门口，望着里面依稀的景色，莫天扬的思绪飘到了恩师石普雷身上。是石老师，在他最困顿时，偷偷塞在背篓里的那三千八百块钱，给了他第一笔启动资金！这段时间，张学涛一直按时将蔬菜豆芽送去给老师，也不知老师身体可还硬朗？
    想到老师佝偻着腰、悄悄放钱的情景，莫天扬心头一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拨通电话。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终究还是放下了。事业刚起步，等再稳当些，找个充裕的时间，好好陪老师坐坐，聊聊。他暗暗下了决心。
    绕过学校围墙，一阵久违的、熙熙攘攘的喧闹声便钻入耳中。莫天扬心头一松，嘴角不自觉扬起——还在！那充满烟火气的跳蚤市场，果然还在！
    眼前是一条略显破败的老街，道路两旁挤满了五花八门的摊位，留出的通道里人头攒动，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交织成一片独特的市井交响曲。
    农产品、廉价小商品、过季衣物、日用杂货……琳琅满目。听着熟悉的乡音吆喝，莫天扬恍然回到了囊中羞涩的高中时代，那时，他更多是带着羡慕的目光“逛”市场。如今不同了，他脚步不疾不徐，饶有兴致地听着报价，目光扫过一件件商品。虽然当年买得少，但他深知这鱼龙混杂之地，藏着“捡漏”的可能。
    经过一个售卖劳保用品的摊位，莫天扬停了下来。他想起了曹勇他们——干活时穿的旧衣服，好些都打满了补丁，看着就让人心酸。眼前这些结实耐磨的劳保服，不正合适吗？价格肯定比买新衣划算得多。
    “老板，这衣服怎么卖？”他拿起一套深蓝色的工装。
    摊主抬眼，快速扫了下莫天扬朴素的穿着，眼珠转了转：“男款一百四一套，女款一百三。”
    莫天扬淡淡一笑。从高中到大学，他早就练就了一身精打细算的本事，砍价更是炉火纯青。加上他一次性要的数量不少，不过十来分钟，便谈妥了价码：男装八十，女装六十。
    “小兄弟，货是现在提走，还是……”摊主问。
    “不急，”莫天扬摆摆手，“我给你个地址和电话，晚上你按量送过去，自然会有人给你结账。记住，质量一定要最好的！”
    “成！没问题！”摊主满口答应，接过莫天扬写下的张学涛地址和电话，脸上却带着几分将信将疑。
    离开劳保摊位，莫天扬继续在拥挤的市场里穿行。和过去只能“过眼瘾”不同，如今手头宽裕的他，生怕错过了什么好东西。
    当他经过一个旧书摊时，脚步猛地顿住！
    吸引他目光的，是随意堆在地上的一摞线装书。纸张大多呈现出深沉的焦黄色，书角卷曲破损，散发着淡淡的霉味和岁月的沧桑感。
    这并非莫天扬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而是源于那段拮据的岁月。高中时，图书馆里那些泛黄的旧书，曾是他消磨时光、汲取知识的主要慰藉。久而久之，他对这些承载着时光的纸页，便有了一种特殊的情怀。
    他蹲下身，摊位前已有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戴着老花镜，小心翼翼地翻拣着。莫天扬随手拿起几本翻看，又抬眼瞥了瞥摊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这些年浸淫旧书，他仅凭纸张的触感和厚薄，便能分辨出不少猫腻——眼前这堆所谓“古籍”，恐怕大半是粗劣的仿品。
    “小兄弟，这可都是我从乡下老宅子里一本本‘淘’回来的宝贝，童叟无欺，一百块一本！”摊主见他年轻，热情地推销道。
    莫天扬没搭话，只是沉默地将手伸进那堆泛黄的纸堆里，指尖在书脊、书页边缘轻轻摩挲、捻动。拿起一本，只消几秒钟的触感和分量判断，便又放下。他这近乎“敷衍”的动作，惹得旁边几位认真“淘宝”的老人频频侧目，眼中流露出明显的不悦。
    莫天扬自然感觉到了那些目光里的含义，但他毫不在意。冷眼与轻视，他早已习惯。
    忽然，他的指尖触碰到一本书脊。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他将其抽了出来。这是一本没有题签的线装书，封面空白，纸张颜色更深，手感也略有不同。他不动声色地翻开几页，目光飞速扫过，随即轻轻合上，将它单独拢在身侧。
    半个多小时后，莫天扬终于站起身，扬了扬手中挑好的三本略显破旧的书册：“老板，就这三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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